范興文從山坡上收回目光,回頭瞥了眼跌落馬下的那名黑衣大漢,看著那支扎中他心口的箭矢,心中有些涼意。
范興文摸著額頭流下的一滴血珠,接過旁邊人遞來的絲帶草草將散亂的頭發(fā)綁起,看著人手已經來的差不多了,他正要下令沖殺,忽然又有一馬從后來擠來,高聲喊道:“公子,有不少村民沖卡,他們卸了門板擋住箭矢,村頭的弟兄人數(shù)太少,怕是要擋不住了?!?br/> 范興文怒道:“廢物!曲尚呢?讓他盡快把那些螻蟻給我全碾死!”
“是,小的這就去!”那黑衣人忙不迭應道,隨后急急掉頭策馬離去。
范興文道:“林老,你也聽見了,并非興文本意,為免夜長夢多,恐怕那人我是不能留給你了,剛剛逃走的人也不知什么來路,還是及早下手為妙!”
說著,他又扭頭朝身后喝道:“去尋些火油來,我要這里都化為灰燼!”
灰袍老者閉著眼睛坐在巷子口打坐調息,聞言只是嘆了口氣沒有說話。方浣小心的護在一旁,瞥了眼灰袍老者后腰的那抹血跡,眼神里滿是擔憂。
江二強撐著口氣已經爬到山崖頂上,正躺在地上喘著粗氣。
躲在不遠處草叢里的江翠翠看見上來個人,一眼認了出來那是自己阿爹的她急忙鉆出身子跑到江二身邊,看著他肩膀那支箭矢,眼睛頓時就紅了起來,慌忙從懷里摸出張手帕,替他擦去臉上的灰塵和汗水。
又想起不見韓元愷身影,江翠翠忙探出頭往下邊看去,隱約只見下邊石壁旁坐著兩個人,像是小芹爹娘,她忙回過頭問道:“阿爹,下面怎么沒個人,韓大哥呢?還有劉伯伯劉伯母他們怎么還不上來?”
“他……他們一會兒就來,你怎么這般傻還留在這里,不是讓你先走的么,下邊有多危險沒瞧見沒聽見么!”
江翠翠低低的道:“阿爹,我就您一個親人了,你要我往哪兒走?”
正說著,旁邊的繩索突然一緊,江翠翠又忙從崖邊探出頭去,只見底下一團黑影正拽著麻繩往上爬,她瞧了好一會兒才認出來那是剛才救了自己的那個漢子。
下邊村莊鬧得越發(fā)的兇,山坡邊上隱約可見趴著一個小小的黑影,認出來的江翠翠一顆心立時提了起來!
韓元愷又射出一支冷箭,正要換了個位置如法炮制,忽然瞥見下邊隱隱亮起火光。
韓元愷暗道不好,果然就見下邊的忽然射上一陣火箭,落在身后的院子里、茅草頂上,一陣一陣的,不一會兒火勢便大了起來!
知道這些人就要沖上來,因為火勢一大,下邊的人很快就能發(fā)現(xiàn)石壁上吊著的繩索!
韓元愷不再停留,伸出弩盲射一箭便退回身子,一邊回頭防備著射上來的箭矢,一邊往院子里跑去。院子里已經燒了起來,避過幾枝射來的箭矢,韓元愷翻出了院墻。
崖上的江翠翠看著下邊的院子以及更遠處的村落被火焰吞沒,十幾年的家園毀于一旦,可她來不及傷懷,只因底下那道人影身后追趕著一簇簇密集的箭矢!
范興文瞧著燃燒起來的火勢,正等著那幾人自己跑出來送死,忽然瞧見院子背后的山坡上竟然有個人在往上攀爬,已快到山坡頂上,他頓時大驚,指著石壁大喝道:“住手!給我沖上去將他們射殺!”
圍在一旁的黑衣人見了,紛紛往山坡上沖去!
范興文則盯著山坡上生怕還有冷箭,直到那些漢子打馬沖上了山坡也沒什么異常動靜,他這才策馬向著山坡上跑去。
看著陸大虎終于翻上了山坡,韓元愷趁其不備奪掉了二人手中的箭矢,隨后便不管不顧的將他們捆上麻繩吊在自己身子下邊,不由分說趕忙向上爬去。
攀上石壁離開地面,身上便是說不出的沉重之感,速度也自然而然慢了許多,雖然韓元愷已經使上了吃奶的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