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不語在路上看到一批批機關(guān)武器從萬旗山的方向運出,皆是運往昭平城的方向。
看來一場惡戰(zhàn)難免。她需得盡快趕回去幫郡王守城。可是這一路山匪太多,她躲躲藏藏地走,行程必會拖延得厲害,照這樣下去,她趕到昭平城時,怕是已經(jīng)開戰(zhàn)了。
這一夜,前路一支數(shù)百人的萬旗山車隊正在扎營休息,營地選得地勢險峻,她繞也不好繞,超也不敢超,再者,萬一公輸勤恰巧在隊伍里,若讓他看到她,那非逮住她不可。
她避在隱蔽處眼巴巴地望著,只能等他們休整完了拔營離開,她才能通過,到地段適合藏身的地方再神不知鬼不覺地超到前頭去。
既然無可奈何,她干脆放松緊繃的精神,倚在草窩里瞇一陣。半睡半醒間,突然被一陣兵荒馬亂的聲音驚醒。爬起來探頭望去,只見前方匪營已經(jīng)一片狼籍。一個個似來自異世的重甲將士沉重的腳步橫踏過去,所過之處摧枯拉朽,匪兵們混亂地奔走呼叫試圖反抗,但顯然敗局已定。
進攻的是一支械兵,人數(shù)目光一掃就數(shù)得出來,二十個。
墨不語確信自己最多睡著了一刻鐘的功夫,數(shù)百人的匪營就這么被械兵破了。他們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其中一名械兵轉(zhuǎn)頭向這邊看來,她心虛地脖子一縮。對方掀開面罩,發(fā)出一聲歡快的呼喊:“嘿,小軍師!”
她定睛一看,喲,這不是印三嗎?
穿著械兵鐵骨重甲的印三朝她這邊跑來,鏗鏘沖撞的氣勢嚇得她往旁邊一躲。
也幸好她躲開了,這家伙跑得起來卻剎不太住,擦著她身邊跑過去一大截,在一棵樹上撞了一下,硬生生把樹撞折了才停下來,他自己也“哎呦”痛叫一聲,半晌才轉(zhuǎn)過頭來不好意思地說:“這鐵骨三爺我還有點穿不習慣?!?br/>
印三面罩后露出的秀氣小臉笑得花一樣:“小軍師,你躲在這里時我就看到你啦!你怎么樣?封崇那家伙可想你啦!”
她尚在驚訝中:“印三爺,你不是在長深縣嗎,怎么變成械兵跑到這里來啦?”
他撇了撇嘴:“咱們不是歸誠了嘛,我兩千名手下全編在封崇的軍隊里了,給了我一個武官之職。我是高興了幾天,可是,封崇那家伙老管著我,讓人老大不舒服!”
墨不語:“……他是縣令,自然能管得著你?!?br/>
“哼!三爺我自由自在慣了,哪能由著他擺弄?前些日子宋公子撥了一批鐵骨重甲給長深縣,讓封崇選二十名精兵訓練成械兵,我看著有趣,想要套鐵骨穿穿,可是封崇那廝不舍得給我,當真小氣!”
墨不語面露疑慮:“這鐵骨好像得十分強壯的人才能駕馭,您這小身子板……”
印三挺了挺胸:“我穿著這不是好樣的嘛!”一邊說一邊用佩戴鐵骨的手拍了拍重甲的胸口,不妨拍重了,差點飚出一口血來。喘了口氣才道:“這不前兩天,封崇收到命令,讓他派這二十名械兵去萬旗山尋你……”
墨不語驚訝道:“尋我?”
“沒錯!這次的任務(wù)就是尋到你,護送你回昭平!咱們在路上遇到這些匪兵,自然得順手截殺……”
“那你們來時遇到幾支匪兵了?”
“就這一支?!?br/>
她又問:“你知道昭平城那邊開戰(zhàn)了么?”
“不知道,我們從長深縣直接過來的?!?br/>
昭平城和長深縣都在萬旗山之北,因此械兵是逆著匪-兵的方向過來的,那說明是前-鋒-隊-伍。她之前躲避著過來的那些匪-兵和糧-草-輜-重-車-隊,此時應(yīng)該就在后方集結(jié),那才是主-力。粗略估計了一下數(shù)量,暗暗心驚。
印三還在自顧自地炫耀,眼里閃過狡黠的光:“論心機,封崇還是斗不過我!發(fā)-兵前我找機會砸暈了一名還沒穿鐵骨的械兵,然后把他這套東西穿戴上,混進械-兵-隊-伍里……
出城老遠同伴才發(fā)現(xiàn)是我,但數(shù)我官大,他們也不敢說什么,還必須讓我當頭領(lǐng),你說氣不氣人嘿嘿嘿!我估計封崇發(fā)現(xiàn)后肯定要氣瘋了,哈哈哈哈……咳咳咳……”得意的笑到最后變成一串咳嗽。
墨不語猶豫地道:“穿不了鐵骨不要勉強,我怎么看你有點……”
他瞬間挺直了鋼鐵腰板:“絕對沒問題!你別看我瘦,一身都是筋肉!你不知道穿上這套鐵骨感覺有多棒,這種橫行天下無所畏懼的感覺,啊哈哈哈……誰都別想讓我脫下來,誰都別想!”他充滿戒備地瞪著她。
前方戰(zhàn)場已收拾個差不多,印三喊了一嗓子:“出發(fā)了!”
墨不語還沒反應(yīng)過來,整個人就被拎著手臂騰空而起,半空里打了個旋兒然后落在印三的肩膀上……
是的,他像扛麻袋似地扛著她,大步流星地走去。其他械兵押著俘虜拉著戰(zhàn)利品,雷厲風行跟隨其后。
印三穿著鐵骨力大無窮,卻又跑不穩(wěn),墨不語骨頭都要被顛散架了,求他把她放下的話聲也被鏗鏘有力的腳步聲淹沒了……
一隊械兵一路揚塵開到昭平城,城頭守衛(wèi)森列,看上去一切正常,似是未起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