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淵蹙眉不語,從大堂餐桌上拿了根筷子過來,又開始在酒柜上戳弄。沒一會,就把酒柜上藏的暗門弄開了,閃身進去。趙庭意只覺一錯眼的功夫,公子又不見了,驚慌不已,在酒柜跟前亂轉,硬是找不到人。
宋淵已與烏秀娘在這座客棧隱秘的腹中展開一場追緝,從一樓暗格追到二樓秘室,從隱藏閣樓又下到地下暗層。
找人已找傻了的趙庭意正在灶房里掀鍋蓋看公子在不在鍋里,忽聽身后一響,烏秀娘從碗柜里氣呼呼地出來了。后面跟著繃著一臉固執(zhí)的宋淵。
趙庭意手里的鍋蓋“叭嗒”掉回去,驚呆的嘴巴半天合不上。
烏秀娘帶著一身郁怒回到大堂,一屁股坐在餐桌前,給自己倒了杯茶水灌下。可跑死她了……到處藏有機關陣的云止客棧還是頭一次被外人闖個通透,她深受挫敗。
看來,門主之前是說得隱晦了。這小子掌握的可不是一點半點的機關術!
宋淵袍角一撩,端端正正落座在她對面,不錯眼地盯著她,臉上憋著一股又狠又可憐的神氣,如一只不討到骨頭就絕不放棄的狼狗。
烏秀娘終于泄氣,無力擺了擺手:“我真的不知門主去哪里了。那天她從大獄出來,說是領了要緊的差使,半天也不敢耽擱,當天就上路了。我問她是去何處辦差,她也不肯說。宋公子,您請回吧?!?br/>
他的眼睛盛滿失望:“那,她什么時候回來?”
她搖搖頭:“那要看差事辦得是否順利了,歸期不定?!?br/>
他呆了一陣,又問:“她……有沒有話留給我?”
烏秀娘看著他臉上升起的希翼,面無表情地道:“沒有?!?br/>
對面仿佛傳來什么東西碎裂的聲音呢。烏秀娘看他一眼,只覺得像只全身的毛被雨淋塌的狗兒。
她是過來人,少年深情,如何不知。
可是,鎖云門與當權者之間,只能是互相利用的關系,清清楚楚利益分明,不該有更深的瓜葛。昔年的血腥味尚未散去,絕不能讓門主步那后塵。宋淵雖無一官半職,但他的哥哥可是一郡之主啊。這些玩弄權謀之士太過復雜,他們江湖人心地耿直,只曉得舍命陪君子,一不小心就會尸骨無存。奉陪不起。
宋淵夢游一般出了云止客棧,沿著昭平城的街道失魂落魄地走著。趙庭意陪他走了半日,終于忍不住出聲商量:“公子,我們回郡王府可好?”
他答非所問,聲音幾不可聞,似一聲嘆息:“她答應過我……不丟下我一人的……”
趙庭意陪著笑,強行插科打渾:“公子,我這不是陪著您嗎?!?br/>
他茫然問面前的空氣:“我該去哪里找她?”
看他迷了心竅的樣子,趙庭意牙一咬,索性下一劑猛藥:“依小人之見,墨姑娘不愿見您,您再怎么找,也沒用的。”
直心直肺的話,將宋淵的心打落谷底。他就一直這樣漫無目的地走到天色漸暗。待趙庭意半推半扶地將他領回郡王府時,身心已如一塊千瘡百孔的破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