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淵已松開墨不語,沿著墻根溜到門前。她心中萬般忐忑,此時只能選擇替他望風(fēng)。
宋淵在門框邊摸索一陣,然后輕而易舉卸下銅鎖,朝她招招手。
走近之后,宋淵道:“屋內(nèi)布有機(jī)關(guān)暗器,總樞鈕在門框上,卻是要用鑰匙來關(guān)閉的,自行破解需花費很長時間,來不及了。”
機(jī)關(guān)的鑰匙自然讓畢國公拿走了。若是再去設(shè)法盜取鑰匙,可想而知極難成功。
墨不語輕輕拉開門,朝里看了看,已憑她豐富的經(jīng)驗分辨出暗器大概分布在什么位置、觸動哪處地面會觸發(fā),同時依靠之前竊聽到的聲音,鎖定機(jī)關(guān)密室入口的大體位置。
她信心滿滿:“我可是闖過千絲雨的人,我能過去。你在這里等著……”
“過去以后呢?你能保證打得開密室么?”他挽住她一只手:“你帶我過去。”
他說得很有道理……墨不語用另一只手抽出六合傘握在手中:“你跟緊我。”
“自然,又不是第一次了?!彼恼Z氣閑適而愉悅,不像要闖陣,倒像要挽著她去逛街似的。
她若是獨自闖陣,自會氣定閑神,但帶了一個宋淵卻不自覺地有些緊張,生怕累他受傷。
輕輕把門在身后合上,咬牙低聲冒出一句:“出去再跟你算帳。走?!?br/>
帶著他以星羅步踏出,雖然多了這個牽掛,二人腳步卻格外默契,行走起來若行云流水,竟然一發(fā)暗器也沒觸動,便來到以書柜為遮掩的密室暗門之前。
她剛想問宋淵暗門好不好開,他的手指及時按到了她的唇上,及時制止了她發(fā)聲。他指了指暗門旁邊不起眼的地方的一個無底銅碗似的東西,她頓時緊緊咬住下唇,驚出一身冷汗。后怕地想:幸好宋淵來了……
那是個銅制的“傳聲”,能把這邊的聲音收集進(jìn)埋藏在墻壁、地下的銅管,端口內(nèi)看不到的地方還覆有極薄的魚膘制成的薄膜震動傳聲,能把聲音傳到遠(yuǎn)處的其他房屋里。最大的可能,是直通畢國公的臥房。動暗門之前,宋淵得找東西把傳聲孔堵起來。他伸手想取自己臉上的帕子,她趕忙阻止,把自己的面巾扯下來堵上去。
宋淵獻(xiàn)兵書時還要朝堂上露面,萬一有個閃失,被認(rèn)出來就麻煩了。
暗門的破解過程果然極不簡單,宋淵花了一番功夫才打開。暗門后是一段向下的階梯。墨不語用手勢示意他在外邊望風(fēng),她自己下去即可。
宋淵點頭同意。
下到密室之后,陰寒的空氣中挾著微微的腥膻氣息,讓有人些胸口發(fā)悶。她擰亮了落英燈——它又派上用場了。
密室方方正正,有一間屋子大小。里面擺著一排排的架子,倒沒有預(yù)想中的金銀珠寶,只陳列著許多雜物,有刀劍,有佩飾,都是些舊舊的,看上去不怎么值錢的物件,也不知國公爺為何將這么東西放在防守重重的密室里。她一眼便看到了被直接擱在架子上《項王七略》,趕忙拿起來揣進(jìn)懷中,返回往外走時,目光掃過架子上的一個物件時,腳步一頓。
那個東西……三葉回環(huán)?!
她震驚地呆立原地。不過很快就回過神來,把三葉回環(huán)也揣入懷中,迅速出了密室。
宋淵見她上來,松一口氣。小心地把暗門復(fù)位,她再次帶著他穿過暗器布防的廳堂,這一次,頗有些心浮氣躁,最后一步時,莫名就踏位了位置,只聽一陣破空之響從斜上方傳來。
幸好她反應(yīng)過來,一直執(zhí)在右手的六合傘張開并旋了一下,三連發(fā)疾射而來的短箭,被傘的鋼骨彈飛,其中一枝斫中一只花瓶,迸裂的聲音在靜夜里驚天動地。
糟了。
外面的護(hù)衛(wèi)立刻被驚動了,厲喝聲響起:“什么人!”腳步紛沓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