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黨爭大戲進行的同時,朝堂上卻冒出了一堆彈劾南直隸徐州和淮安府眾多官員的折子。南直隸這一州一府,絕大部分縣令、兩名管河同知、徐州知州和淮安知府,以及主管這一塊兵備河道漕運事務的徐淮道按察使司副使,都被人彈劾了,幾乎沒有一人幸免。
彈劾的原因有老生常談的貪腐,不過最駭人聽聞的是,御史彈劾的重點是河堤質(zhì)量不過關(guān)。
這個當然是朱皇帝搞出來的事,翻閱資料之時,他無意間發(fā)現(xiàn),另一時空整個天啟朝,徐州這一段的黃河就在不斷地決堤,天啟元年黃河決堤淹沒了兩個縣,到了天啟四年更是夸張,整個徐州城都被淹,泡在水里兩年多,到崇禎初,徐州市民才能回到城內(nèi)生活。整個天啟元年到四年,只有天啟二年徐州這一帶的黃河大堤沒有決口。
此時還不是另一時空后世,黃河還是保持上一次改道后形成的奪淮入海的格局,過了開封段后往東南方向流經(jīng)徐州,自宿遷、淮安再轉(zhuǎn)道往東入黃海,經(jīng)過著名水利專家潘季馴和后繼者的治理,黃河由金元以來多支漫流入淮的局面變成了當前獨流入海,而淮河則開始匯入運河,接著流入長江。
為了保護漕運,整個大明一朝,都在不斷加固北岸河堤,迫使著黃河決口的區(qū)域不斷下移,萬歷朝后期便在開始徐州一帶反復地決口,晚明吏治敗壞水利不修,更是加劇了決口的頻率。
對于黃河和淮河的治理,朱皇帝一開始當然是沒法顧及的。
在遼沈失陷前,由于心思都放在遼東和西南土司問題上了,他更是對黃河沒有半點關(guān)注,直到最近,他才發(fā)現(xiàn)黃淮水利治理問題形勢有多么的迫切。
而眼下的大明朝,對黃河決堤責任人的處置,卻是讓他感到心寒。
另一時空天啟元年秋,黃河在靈壁、黃鋪一帶決口,淹沒了兩個縣,人民死傷無數(shù)。
結(jié)果負有領(lǐng)導責任的山東徐淮道按察使司副使高捷,只是從正四品被降了半級,調(diào)到了河南去做從四品的布政使參議。而負責黃河治理的河道總督陳道亨,更是什么處分都沒有。地方上的上報都是把災害往小里說,根本沒有提受災有多嚴重。不論是東林還是齊楚浙宣等黨,都有人涉案,也沒有一個黨派借著這個事搞黨爭,所有官員都在粉飾太平。
高捷這個南直隸的官職帶著魯省的頭銜倒不是亂來,南直隸最大一級的行政單位是府,沒有設布政使司和按察使司,所以這些道臺都是借的鄰省的布政使和按察使的官銜。南直隸黃河這一段的河道,以及徐淮段的漕運和兵備事務,都是由徐淮道副高捷主管。
高捷的這個道臺職位,一年下來搞到十幾萬兩銀子實在是很輕松,這也讓他有錢去孝敬朝中的大佬們。
稍微查了查,摸了摸底,朱皇帝就知道,這個高捷不能留,此人是北直隸出身,并不結(jié)黨,不過哪黨的大佬他都有給孝敬,在哪邊都很吃得開,真要去查他,只會弄得一地雞毛。
稍微琢磨了下,朱皇帝就做出了決定,還是像李三才那樣,直接將此人弄死得了。
官僚們對付皇帝的套路多的是,很快的,就有更多的官員開始回擊了,一大群人都在彈劾那些準備把徐淮一帶的地方官一網(wǎng)打盡的御史。
對此朱皇帝也不憤怒,直接就召見了內(nèi)閣兩位大學士和都察院的頭頭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