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嗒……
腳步聲傳來,那是靴子敲打著木質(zhì)甲板的聲音。
白瀧循著血跡,不急不緩,一步步順著滴落的殷紅血色走向前方。
在他的眼中,鬼的血液和人的血液是截然不同的,釋放著一種非人的戾氣。
不化骨可不是什么好文明。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危險。
經(jīng)由不化骨的血液轉(zhuǎn)化而成的鬼類生物,和飲下了真祖之血變成的死徒在本質(zhì)上倒是頗為相似。
總而言之,都不是人。
非我族類嘛……
更何況,原本他是人,如今不做人了,背叛了過去的陣營,就如同內(nèi)鬼奸賊般令人生厭。
在白瀧的眼中,對方的蹤跡太過于明顯,根本沒有被遮掩的可能性。
超級瞄準已經(jīng)部署,鎖定按鈕都點了下去,想逃也太遲了。
他停下了步子,視線看向船艙通道另一端盡頭位置的屏風。
他說:“你以為躲著就有用嗎?”
他又說:“你以為耍小聰明有意義么?”
他繼續(xù)說:“屏風后面沒有人,你藏在側(cè)面,等著偷襲呢?這一招,有個東瀛老賊已經(jīng)用過很多次了……”
白瀧沒有靠近,而是雙手抱胸,站在大約二十步之外。
大約過去了半分鐘后,血衣樓主從角落里走出,他果真是沒有藏在屏風后方。
兩人隔著一段距離,彼此對視,內(nèi)心各有所思。
雙方皆保持著鎮(zhèn)定的神情,卻是不知這份鎮(zhèn)定有幾分真實。
白瀧嘴角稍稍揚起,露出玩味的笑容,至少在氣勢上,他的演技絕對夠格,不會讓對方看出破綻來。
這可是經(jīng)過了無數(shù)江湖高手鑒定過的,他絲毫不擔心自己會在這種時候怯場。
聲勢上不落下風,但僅僅只能維持局勢的僵持,想要斬鬼,需要更多。
他心中清楚,論經(jīng)驗、論硬實力,他都不如對手。
但眼下也絕非沒有勝算。
江湖中從來不缺少以弱勝強的例子,實力沒有絕對,只有相對,倘若不能讓自己變強,就讓對方變?nèi)酰患褐L攻敵之短,這即是江湖相對論。
利用好當前的優(yōu)勢,找尋斃敵之命的機會。
對方深受重創(chuàng),蘭香雪的劍氣劍意入體,大量失血,實力至少被壓制七成。
但困獸猶斗,走到了絕路上的野獸才最為可怕,這種時候獵殺反而需要耐心。
白瀧提醒著自己不能焦急,同時保持著從容鎮(zhèn)定的姿態(tài)。
他需要裝的很有把握,且得裝出水平,不要讓對方相信,也要讓自己相信。
白瀧保持著玩味的笑容,語氣淡然:“都是成年人了,就不必要玩些貓戲老鼠的游戲,太過于掉份,現(xiàn)在……我們可以來好好聊聊了?!?br/>
……好好聊聊?
……聊聊我怎么死嗎?
血衣樓主恨不得立刻插翅而逃,奈何他沒有一葦渡江的能耐。
這和最初說好的不同,烏鴉說好了回來接應,但人此時不見了。
這證明對方組織也已經(jīng)陷入自顧不暇的階段,根本無暇顧及他一個外人的生死安危。
血衣樓主暗道自己還是有些大意了,認為勝券在握,反而失去了以往行走江湖時的小心翼翼,沒能提前準備好脫離的船只。
倘若有一塊浮木,他也能抱著木頭跳進江里。
可如今身受創(chuàng)傷比料想的還要嚴重,他不認為自己有余力在大量失血,虛弱不堪的情況下,能橫渡湍急江流。
說到底,皆是時運不濟。
倘若是組織的人能贏下來,他能化險為夷。
可誰能想到,這位白公子竟不管不顧組織,也不管其他人的安危,朝著自己追了過來。
另一側(cè)的事態(tài)才更加危機的好吧!
你為什么要對我一個陪襯用的小角色這么上心!
血衣樓主的心情在段段時間里經(jīng)過了幾番變換,比坐過山車還要刺激。
人一旦面臨危機,就控制不住胡思亂想,求生的本能會讓思維驟然發(fā)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