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境之中,自古起始,存在七種不同的神秘現(xiàn)象。”
“傳到如今,已經(jīng)沒有多少人親眼見過,也沒有多少人當(dāng)做一回事。”
“老朽曾經(jīng)年輕時見過其中之一,沒想到了薄暮之年,再度親眼所見?!?br/>
宋管家顫抖著手指握著扶手:“傳聞,這第二種現(xiàn)象便是怪化妖……人朝著非人轉(zhuǎn)變,外表樣貌與常人無異,卻能化作野獸,獲得與野獸相似的習(xí)性和特征,或力大無窮,或嗜血狂暴,或五感敏銳。”
白瀧摸了摸下巴,他走南走北倒也確然聽聞過數(shù)種神秘現(xiàn)象。
親眼所見的是第三種,而這第二種現(xiàn)象,化妖是第一次見到。
“化妖。”韓梟問道:“有什么辦法能識別?”
宋管家搖頭:“化妖和常人無異,外表沒有絲毫變化,只要不主動顯現(xiàn),幾乎看不出和人的分別?!?br/>
澹臺紫月咬牙:“所以,祖母之所以這么做,是因為澹臺世家已經(jīng)逐漸被化妖侵占了么?”
白瀧說:“想來也沒別的理由了,化妖一旦潛伏,與常人無異,悄悄的暗中替換,澹臺世家遲早有一天,所有人都會比替換成化妖,哪怕不是全部,只是一半,也是……”
足足一半數(shù)量的內(nèi)鬼,在澹臺家主不在的如今,干涉世家內(nèi)部決斷可以說是易如反掌。
可他說著便陷入停頓。
白瀧這才反應(yīng)過來,他眼皮跳了跳:“等等,我發(fā)現(xiàn)了一個華點……”
他虛著眼睛看著其他幾人,小心翼翼的斟酌著言詞:“如果說澹臺世家早已危在旦夕,那自然絕不可能偌大的世家里,只有這么一只潛伏的化妖,也就是說……”
不等他說完,只聽到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傳來。
韓梟五指用力,直接捏碎了擺在手邊的茶杯,拇指食指并攏,拿捏住一塊碎片,徒手一揮。
空中一聲爆鳴,飛馳而出的碎片擦過白瀧的側(cè)臉,隨后虛無的空氣里迸出一縷血花。
某個悄悄試圖從屋子里逃走的人影輪廓被擊中,腦袋開花,當(dāng)場倒地氣絕。
白瀧回頭看去,地面上躺著一只化妖。
祂保持著人形輪廓,可外表完全不是人類,全身赤裸,皮膚粗糙布滿手指大小的疙瘩。
有著一對凸出來的巨大眼球,死亡后,皮膚的顏色一邊變成慘綠色,一般變成和地面相同的漆黑色。
除了韓梟之外,沒人察覺到屋子里多了這么一只化妖。
“這也是……”宋管家臉色變了:“這也是化妖?這是什么能力!能夠在光線充沛的地方隱匿身形?”
“變色龍?!卑诪{收回視線:“只是干擾視覺,不能消除聲音和氣息?!?br/>
“化妖的數(shù)量遠(yuǎn)不止一只。”韓梟盯著這只怪物,神色嚴(yán)肅且沉重:“白公子說對了……如果不是聽聞了化妖之事,方才多了幾分警惕,哪怕它靠近幾十步之內(nèi),我也很難會察覺到?!?br/>
“可我們剛剛所說的,全部都被它聽見了。”宋管家苦笑道:“它們已經(jīng)知道了……”
門外傳來喧囂的聲音,家仆里傳來驚呼,伴隨著某些野獸的咆哮聲。
化妖們果然已經(jīng)清楚了自己暴露的事實,接連放棄了偽裝,誰都不清楚到底有多少化妖藏匿。
放眼看去,至少十多只黑影在燈火中影影綽綽。
“知道了,又如何?”澹臺紫月冷冷的說:“那便殺!殺到它們片甲不留,直至這群鼠輩一只不剩!”
澹臺紫月起身,語氣沉重,一步一句。
“所有人都不知情之時,化妖暗中監(jiān)視著所有人。”
“如若它們決意悄然暗殺誰然后替換,沒有誰可以察覺的到。”
“祖母選擇了破釜沉舟,選擇了自我犧牲,給我等留下了線索,幫助我們看清了真相。”
“事到如今,還有什么可猶豫的。”
她看向靈堂中央的棺槨,對著逝去的老人重重跪下,用力一拜。
“用它們的血,以慰祖母在天之靈?!?br/>
額頭滴落鮮紅,仿佛喚醒了內(nèi)心的獸性,她美麗依舊,眼角里都是嗜血的赤。
少女回過身的那一刻,已將所有的善良天真都埋葬。
她一直都在忍耐著,壓制著,控制著,如今已忍無可忍。
經(jīng)歷過痛苦和哀傷的洗禮,內(nèi)心急需將這份憤怒的火焰釋放。
她需要敵人,需要仇人,也需要復(fù)仇。
這群鼠輩,非人的妖物,正適合用它們的血與骨,慶祝她殘酷的成人式。
韓梟放緩了步伐,看著大小姐的背影,內(nèi)心悄然一嘆。
過去他期望著這位女孩能早早長大,變得堅強起來,所以督促著她練功習(xí)武,至少能夠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