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橫豎都是我張居正不對？
　　
　　張居正最終被朱翊鈞說服，而意識到，惠民與使民同樂之重要。
　　
　　張居正也總算對底層庶民百姓的關(guān)注，不僅僅是局限在讓庶民百姓不作哀哀餓殍上，開始意識到民眾也需要娛樂，也需要通過朝廷官府舉辦的一些活動去加深對朝廷官府的好感，進而有忠君愛國這個意識。
　　
　　但張居正還是表情顯得特別凝重。
　　
　　饒是在離開乾清宮后。
　　
　　他也沒能因為突然襲面的寒風而回過神來，思緒似乎仍舊還沉浸在剛才的御前對話時的君臣分歧里。
　　
　　的確是分歧，算不上沖突，畢竟皇帝至始至終沒有龍顏不悅，而他也沒到不得不辭官的地步。
　　
　　可即便只是分歧，張居正似乎在出殿后，還是有意要重新反思回味一遍，而對抬肩輿的轎夫吩咐說：“今日不乘轎。”
　　
　　“是！”
　　
　　不過，就在張居正決定走一走時，跟著出來的起居注官沈鯉疾步走了來：“師相！”
　　
　　張居正不禁停下了腳步，等著沈鯉走了來。
　　
　　沈鯉拿著起居注本，張居正拱手先行了一禮，然后說道：“學(xué)生想請師相準學(xué)生辭去起居注官，讓學(xué)生外放。”
　　
　　張居正聽后瞅了沈鯉一眼，笑問道：“為天子近臣，難道不好？”
　　
　　“自然不是不好?！?br/>　　
　　沈鯉忙回了一句，又說：“只是，陛下今日說雖敬師相為先生，但更敬治國之正道?！?br/>　　
　　“學(xué)生慚愧，雖也拜在師相門下多年，但卻未有陛下這樣的覺悟。”
　　
　　“按理，學(xué)生與師相相處的時間，比陛下與師相相處的時間要長，但是，學(xué)生卻從未像陛下一樣，質(zhì)疑過師相的所有教誨，乃至也沒有過今日陛下的這般覺悟?！?br/>　　
　　沈鯉說到這里時，張居正漸漸覺得不對勁，心道：“非得要質(zhì)疑我才算好學(xué)生是吧？”
　　
　　“而學(xué)生雖資質(zhì)愚鈍，但也有求治國正道之心，故想外放，而看看除土地之利外，還有何利需要在意？”
　　
　　“畢竟陛下對師相說了，讓師相不要把目光只盯在土地之利上，或許學(xué)生也不應(yīng)該把目光盯在土地上。而找到將來解決生齒日繁與地利有限的辦法！”
　　
　　沈鯉言道。
　　
　　張居正則笑了起來。
　　
　　接著，張居正就問沈鯉：“你覺得陛下真的對為師失望了嗎？”
　　
　　沈鯉道：“以學(xué)生之見，天子之老成，遠出于同齡之人，所慮社稷國運之深遠，也令人詫異；而對權(quán)貴士大夫乃至庶民之了解，也不似那種長于婦人之手者具備的單純，真猶如天授！”
　　
　　“所以，天子想必是懂師相的，也理解師相的，算不上失望，或許只存有規(guī)勸之意?！?br/>　　
　　“你沒說錯！”
　　
　　“之前存有孩視之心的，其實非他高新鄭一人，吾又何嘗沒有存有這樣的心思？”
　　
　　“雖然，隨著吾越來越強烈的意識到，天子之明猶如天授，但這種吾為老人問道在先，而比之當更明天道人情的心思，還是有的?！?br/>　　
　　“要不然這次，吾也不會到，要說出讓天子失望了這話的地步?！?br/>　　
　　張居正頷首回道。
　　
　　“但師相好在也沒有因此直接要辭官，而逼得陛下妥協(xié)，還遵從了圣意，也未膠柱鼓瑟；而同意將‘惠民’也加入到將來新政之綱中！”
　　
　　“學(xué)生相信，陛下會因此更加敬重師相，知道師相‘茍利社稷、生死以之’的心思！”
　　
　　沈鯉安慰道。
　　
　　張居正笑了起來，又道：“不過，話又說回來，為師只敢使陛下與庶民節(jié)儉而滅欲，而不敢令權(quán)貴士大夫這樣，想必還是讓陛下有所失望的。”
　　
　　“師相說的是?！?br/>　　
　　“陛下對我士大夫明顯存有半信半鄙夷之心，既愿意相信我士大夫有愿茍利社稷不顧生死者，但也存有鄙夷我士大夫多道貌岸然之心，只對別人說著圣人之言，而從未拿圣人之言來做事做人。”
　　
　　“所以，陛下饒是施恩于推行新政的文臣，也會以利賞之，如養(yǎng)廉銀，獎掖金，從昔日余行之開始就可見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