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處置大儒名士
張居正聽后只是微微一愣,倒也沒有因為戚繼光直接給皇帝密奏軍事建議,而在臉上表現(xiàn)出多么驚訝的神色。
因為很明顯,張居正早就知道戚繼光這些人,真正忠于的還是皇帝。
要不然,他也不會自爆徐階要和他求和的事。
原因正如他自己對朱翊鈞所說,不希望有圖治之心的皇帝被逼得重用宦官,且也對文武大臣,尤其是對文臣士大夫過度失望,乃至策動何心隱這些離經(jīng)叛道的人搞激進的斗爭。
張居正無疑還是在選擇堅守自己的信仰,即“事上宜以誠”,故將內(nèi)心所想,皆告知給了朱翊鈞,也算是在間接讓朱翊鈞正確認識整個官僚群體。
而張居正在接過密奏后就看了起來,接著也沒多言,只回道:“臣遵旨!”
朱翊鈞對于張居正主導(dǎo)坦白徐階向他求和的事,并未感到太意外。
畢竟張居正作為最清楚他的大臣,肯定能猜到如果他張居正背叛了他這個帝王,那他朱翊鈞也會背叛他的諄諄教誨。
要么罷工擺爛,別說繼續(xù)做符合張居正要求的圣主仁君,只怕會變得最自私最懶散的帝王。
要么不帶文臣們玩,只重用宦官或武臣,乃至直接掀桌子,發(fā)動一些離經(jīng)叛道的人,一起造自己的反。
所以張居正如果不想自己精心培養(yǎng)的皇帝擺爛或者走向另一個極端,他就得繼續(xù)嘔心瀝血的為君謀事。
朱翊鈞雖然不感到意外,但對張居正的選擇還是敬佩的。
畢竟張居正一旦現(xiàn)在繼續(xù)忠于他,為他在前面背鍋,那就等于要失去最后一次被大官僚大地主們原諒的機會。
無論如何。
接下來,朱翊鈞和張居正依舊繼續(xù)著君臣間和師生間融洽的關(guān)系。
只是張居正對徐階一直沒有明確表態(tài),連徐階的九姑娘也只是暫時養(yǎng)在張府,徐瑛也因為得不到答復(fù),而一直滯留京師。
而徐瑛也不敢問,怕真的惹怒了張居正,徹底斷了求和的機會,使得自己也要跟著被拿進詔獄里。
徐瑛只能找張敬修打聽,而張敬修給的回復(fù)是得等馬自強、申時行二人回京后再說。
徐瑛這才明白,明白張居正應(yīng)該是要聽其同黨們的建議后再決定,且也給徐階去了信,告訴了他張居正的態(tài)度。
徐階收到信后,本能地認為張居正還是會和他一樣,在乎家族和個人的利益,也就相信張居正只是還在顧慮,顧慮整個張黨支不支持他及時收手,也就吩咐人給馬自強、申時行等寫了信。
尤其是同為南直人的申時行,徐階因為覺得申時行也應(yīng)該和他一樣,在乎南直士大夫整體的利益,而在信中對其說的最為真切,言希望申時行不僅僅是為其老師張居正的將來考慮,還應(yīng)考慮到整個江南士大夫的整體利益,應(yīng)該趁張居正開始顧慮時及時勸他收手。
申時行給徐階及時回了信,且承諾會向張居正說這些話。
只是申時行轉(zhuǎn)手就給張居正也寫了封信,把徐階給他寫信的事告知給了張居正。
而且,申時行還勸張居正在決定與徐家結(jié)親前,要考慮天子的感受!
“師相不可不以師道欺上,而有違為君分憂之道?!?br/>
“學(xué)生也一直謹記師相昔日所言‘事君宜以誠’之道。今亦請師相無論退與不退,最好都先從圣意為妥?!?br/>
朱翊鈞也因此得以通過張居正知道了徐階原來還在勸申時行的事,還知道了申時行勸張居正的話,也知道了申時行就憑密奏和私信往來就把兩任首輔賣了的手段。
看著這些文官們個個不同心,朱翊鈞放心了許多,也就更加沒有玩不過這些人的擔(dān)心。
尤其是在張居正提到他最擔(dān)心的反而是君權(quán)旁落,而皇帝真讓何心隱這些離經(jīng)叛道的人肆意挑戰(zhàn)綱常的話后,朱翊鈞更加確定,往往選擇死忠于他的人并不是因為笨不知道反抗,反而會是最聰明的人,而意識到只有忠于君王讓中央集權(quán)讓國家只有一個領(lǐng)袖才是最好的局面。
因為這片大陸上已經(jīng)上演過很多次分分合合,而每次都是分則大亂,人命賤若草芥,而合則是天下太平,雖人如牛馬但至少不至于擔(dān)憂活不過明日。
所以,很多本來足夠聰明也足夠有手段和權(quán)謀的人,卻選擇了視君如父的理學(xué)思想,選擇了絕對忠于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