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逼得公卿不敢吐真言
　　
　　王國光這話一出，諸公卿也就越發(fā)沉默。
　　
　　只申時行過了一會兒倒笑著說道：“也不是說沒良心，只是士大夫，本就當(dāng)多想著君父與社稷蒼生一些，寧屈了宗室官紳，也不能屈了君父與社稷蒼生。”
　　
　　張四維這時也跟著說道：“是啊，我們都要與元輔一樣，時時刻刻把君父與社稷掛在心上?！?br/>　　
　　樞密使方逢時聽張四維這么說，直接起身張居正面前拱手道：“叔大！圣人言：’君子喻于義，小人喻于利‘，在場諸公都是讀圣賢書的人，也是踐行圣賢道理的君子，自然不會因一些利弊而罔顧大義；即便是汝觀，也只是念一念而已，而不會真的要行此新政，就要為士紳宗室連是非善惡也不論了！”
　　
　　“所以，公若真要繼續(xù)改制，而為的是定萬世安穩(wěn)之基，我等不會不同心同力的?！?br/>　　
　　“沒錯！”
　　
　　“王閣老是因?yàn)榭紤]到，公個人會因此更加令肉食者憎惡記恨，而才做出為權(quán)貴執(zhí)言之舉；”
　　
　　“吾等其實(shí)也是有此擔(dān)憂，但更清楚，公之寧不顧生死也要為君父枕臥之草席的抱負(fù)！故如今，才沒有同王閣老一樣勸阻公，但也不會逼公真要為此不容于權(quán)貴官紳?！?br/>　　
　　“所以，只能如張閣老所言，唯公之命是從；”
　　
　　“公若要改，那便改！”
　　
　　“公若不改，那便不改，留于后人讓有更大之毅力者去改之！”
　　
　　“橫渠四言不消，則為社稷不顧生死之士，亦不會絕！”
　　
　　禮部尚書潘晟這時也說了起來。
　　
　　張居正聽后看向了張四維：“子維，大宗伯所言，你可是一樣的意思？”
　　
　　張四維瞅了這個歷史上被張居正于臨終前薦舉入閣的禮部尚書一眼，然后就不得不起身拱手作揖，而強(qiáng)笑道：
　　
　　“元輔，下僚確如大宗伯所言；于私，實(shí)不忍讓元輔趟這條滿是荊棘猛獸的路；于公，又不愿真的讓社稷長治久安之機(jī)會就此錯失，故為難也，只能唯元輔之命是從；”
　　
　　“如大宗伯所言，元輔若要不顧一切，那下僚也自當(dāng)跟著不顧一切！”
　　
　　張四維說著還哽咽起來：“大宗伯所言，可謂句句皆是從下僚肺腑里掏出來的話！”
　　
　　張居正笑著點(diǎn)首，且起身朝張四維、潘晟等拱手起來：“仆生何幸，得遇諸公，而可助君中興，起昌明隆盛之朝！”
　　
　　張四維、潘晟等慌忙回禮。
　　
　　王國光見此嘆了一口氣：“也罷！見賢思齊，鄙人看樣子是滿朝公卿里最不公忠體國的，但如今受眾正盈朝之風(fēng)影響，倒也知過愿改，知道不當(dāng)只存有為朋友之安危而不顧社稷之私心！”
　　
　　說著，王國光也對張居正拱手道：“叔大，你且隨自己本心做就是，吾必不會因此事而辭官，為難你，就算是有人因此彈劾，我也得申辯一二，與伱分擔(dān)一些罵名?！?br/>　　
　　“而其余諸公，比鄙人還正派明事，只會同鄙人一樣，還更愿意如此?！?br/>　　
　　“可是？”
　　
　　王國光說后就問向了眾人。
　　
　　“除了你汝觀有時候分不清公私外，諸公的確比你要分明一些，但你也是為仆而慮，仆又有何資格生氣呢。”
　　
　　張居正沒等眾人回答王國光，就先笑著說了起來，接著就又起身拱手笑道：“諸公的意思，仆已明白，等仆決心定后，就再告于諸公。”
　　
　　接著，張居正就又道：“眼下徐老先生倒是有意勸仆還政于天子，而享林下之樂，且有意與仆結(jié)親，佩其女公子為仆妾，以成佳話；吾雖早也有‘乞休’之志，但如昔日諸公所言，眼下天子耕籍禮與謁陵禮未完，宿弊也未全革，故且再請諸公說說，仆當(dāng)歸而不當(dāng)歸？”
　　
　　“不當(dāng)歸！”
　　
　　依舊是王國光先說了一句，就把茶幾一拍，起身道：
　　
　　“這像什么話！一個致仕老臣，有何資格勸當(dāng)朝首揆乞休？”
　　
　　“若公不聽，是不是就要因此落一個念棧權(quán)位之名？”
　　
　　“若公聽了，是不是就要說明他才是我大明真正說了算的人，比天子還厲害，勸誰退，誰就得退，至此是不是天下人只知畏他不知畏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