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囚犯徐階面圣
很明顯,張居正在離開京師前于官邸對朱翊鈞說的話,對朱翊鈞產(chǎn)生的觸動很深。
朱翊鈞也因此,決心盡好自己這個皇帝的職責(zé),在大的方向給大明子民指引一個方向,建立起新的希望。
人只要還有希望就不會厭世,乃至輕視生命,無視對他人的尊重。
國家只要還有希望,就不會出現(xiàn)國運衰退,不會出現(xiàn)亡天下的情況。
而在朱翊鈞想著如何在親政后開啟自己的治國理政第一步時,張居正奉旨撰寫的治國理政之遺書也送到了御前。
朱翊鈞認真看了一遍。
他不得不承認,張居正的確是按照他們君臣二人對理論建設(shè)的設(shè)想,寫好的新的經(jīng)學(xué)書籍,也總算是把實事求是與天下當(dāng)以漢為尊的理論,用一種借圣人言的方式而有邏輯的聯(lián)系了起來。
朱翊鈞自認自己是寫不出來的。
畢竟思想類理論構(gòu)建不是簡單容易的事。
“陛下,如今元輔已歸,而陛下也通達文章,所以講讀是否應(yīng)當(dāng)就此取締,而以后只定期經(jīng)筵與視朝即可?”
而在朱翊鈞收到張居正奉旨撰寫的治國理政之思想書籍時,張四維也在這一天開始請示朱翊鈞是否繼續(xù)講讀。
“先生既已去,講讀之制自然也沒有再存在的必要,也算是讓天下人知道,朕已完成先生對朕的教導(dǎo)?!?br/>
“只是待徐階進京后,記得擬道旨,著閣臣公卿與翰林院那些鴻儒們,與朕去國子監(jiān),讓樞密院的戚繼光和親軍衛(wèi)的李如松、麻貴、陳璘與朕同去?!?br/>
“還有禮部的沈鯉、吏部的王錫爵、太常寺的王世貞也隨扈一起去?!?br/>
朱翊鈞則在這時說了起來,且吩咐道:“告訴他們,有先生留給他們的探討治國理政與古今學(xué)問之私信文章者,皆可帶上?!?br/>
張四維和申時行等皆有些驚訝。
且張四維這時還主動拱手說道:“陛下,徐階乃辜負皇恩的奸人國賊,豈能隨扈去國子監(jiān)這等清流之地,而辱國家之士?故臣認為,不能讓徐階也去,此人當(dāng)速速明正典刑,方能明法紀(jì),正人心!”
“需要他去!”
“他和先生皆是三朝元輔中的關(guān)鍵人物,他徐階曾經(jīng)更是清流代表,但結(jié)局卻大為不同;”
“他不去,怎么能讓清流們對治國理政有更深刻的認識?”
朱翊鈞問道。
張四維聽后只得拱手稱是。
徐階也就萬歷十年的九月初六這天到了京師。
朱翊鈞特地在云臺門宣見了他。
而徐階本人在進宮時,就對自己這一刻的經(jīng)歷不甚唏噓起來。
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自己會有一天以囚犯的身份進宮面圣。
徐階開始想到了自己昔日中第進宮鴻臚唱名的時候,那時的他還是敢言敢恨的少年郎。
接著,徐階又想到了自己與嚴(yán)嵩同殿為臣的日子,那時的他戰(zhàn)戰(zhàn)兢兢,小心翼翼。
徐階自然也想到了自己曾通過擬嘉靖遺詔撥亂反正的日子,以及踐行的“以威福還主上,以政務(wù)還諸司,以用刑舍賞還公論”規(guī)箴時的日子。
那時的他頗為自得,在靈濟宮大會士林領(lǐng)袖。
但徐階怎么也沒想到,他謹慎了一輩子,最終竟還是不得善終。
“吾以為我可以善終的?!?br/>
徐階因而喃喃自語起來,接著又自問道:
“可為什么時局卻變成了我不可以善終的時局?!?br/>
徐階不由得仔細思索起了造成他成為囚犯的原因。
一是他自己被動作惡,和有意縱容,因為家人的不肖與貪財,使得他徐家借著他的權(quán)勢逐漸的變成了走私海盜的總后臺。
二是人心難料,有人把自己的罪栽贓了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