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李泉都問到桌面上，楊衛(wèi)成，也就是李大東同學，就老老實實地回答他。
　　“這位是李經(jīng)理，是隔壁縣清水鎮(zhèn)化工廠的業(yè)務經(jīng)理。他們廠也有肥料，既然您家不愿意賣，我就只好找別家?！?br/>　　這小子倒是老實巴交，反而弄的李泉有點尷尬，畢竟另一位李經(jīng)理，一本正經(jīng)不茍言笑，氣場嚴重不合。
　　“是哈，今天吃飯，不談這些，來吃著喝著?！崩钊淖兯悸贰?br/>　　整個午飯期間，在他的拼命調(diào)劑下，氣氛總算是逐漸正常，這一餐也吃的差不多。
　　尾聲期間，那位李經(jīng)理身旁，忽然傳來丁零零的響聲。
　　李泉吃一驚，那是大哥大的鈴聲?。∵@位，居然有大哥大？真是人不可貌相。
　　李經(jīng)理接了電話，說話聲音很大，態(tài)度很到位。
　　“喂？啊，對，老板，我在全江呢……哦，好的好的，我馬上回去?！?br/>　　簡單幾句話，李經(jīng)理便起身告辭：“不好意思啊小李，我廠里有點事，先回去了。咱們的合同……”
　　“放心，我今天下午就趕過去簽合同?！?br/>　　“好，簽完合同咱們就準備發(fā)貨。”
　　李泉笑吟吟地看著他倆握手道別，還和李大東一起，把李經(jīng)理送到門口。
　　送完人，他和李大東回來繼續(xù)吃飯。
　　“小兄弟，現(xiàn)在沒別人了，你跟我透個實底，對那價格滿意嗎？”
　　李大東搖頭苦笑：“我們還是想要賺點的，何況，我們給對方的價格合適，以后才會有更多的貿(mào)易往來?！?br/>　　“對對對！”李泉猛點頭，“那么，我要是給你15.5，你愿意放棄他，到我這里拿貨嗎？”李泉低聲問。
　　李大東眼睛眨了眨，神色期待，身體前傾，盯著他問：“真的？”
　　“如假包換！”李泉道。
　　李大東深思熟慮一番：“好，不過我得回去跟我們老板匯報一聲?！?br/>　　“你們老板在哪呢？”
　　“一個在燕京，一個在港島?！?br/>　　老實說，這真把李泉給震懾到。
　　雖說在本地，李泉還算小有名氣，罵名與贊譽對半劈，但涉及到燕京、港島，他卻還沒什么發(fā)言權(quán)。
　　“你有簽合同的權(quán)力嗎？”
　　李大東從包里拿出個公章，——這是馬路邊找王老二刻的假章，花了楊衛(wèi)成足足兩塊大洋。
　　公章在李泉眼皮子下晃了晃便被收起來，但李泉還是選擇相信。
　　一則是被利益蒙蔽雙眼，只要他能搭上國際貿(mào)易這條船，往后在廠子里，不，在這圈子里，他還不得橫著走？
　　二則李大東的老板，以及剛才和李大東接洽的另一位李經(jīng)理的派頭，都徹底讓李泉折服。
　　剛才那個李經(jīng)理，雖然留著胡子，但看起來年紀也不大，穿著打扮，一舉一動，連他們工廠經(jīng)理都沒這么有范兒。
　　所有的加在一起，讓李泉覺得無需計較真?zhèn)?，趕緊抓住機會。
　　“好，越快越好，因為我和李經(jīng)理約定的價格，明天上午簽合同，下午就發(fā)貨。但是我手里能動用的資金，也就是1000塊預付款，剩下的要走公司財務。”
　　“??？”李泉有點小失落，不過想想未來的利益，他一咬牙，“行，我們今天就簽合同、發(fā)貨，你老板那邊，來個先斬后奏如何？”
　　“也不用，我現(xiàn)在就可以打電話?！崩畲髺|從身旁的包里拿出大哥大。
　　撲通！
　　李泉一屁股跌到地上，這世界是怎么了？自己一天居然見到兩個大哥大。
　　他是走南闖北做（行）買（騙）賣的人，見多識廣，可1989年，大哥大實在是太稀少。
　　楊衛(wèi)成，哦不，李大東當著他的面，連打兩通電話。
　　第一通是這樣的……
　　一場酒會，柳若凡穿著長裙，沐浴著優(yōu)雅的旋律，和人在國際飯店談笑風生。
　　助理忽然捧著她的電話，急匆匆送了過來。
　　“誰??？”柳若凡問。
　　“楊總的?！敝砘卮?。
　　柳若凡便向聊天那人說聲抱歉，走到一旁接電話：“喂，楊衛(wèi)成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