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此時此夜難為情
瞧見前頭林子里出來的人,幾個殺手都是面上一喜,自己的人終于是都到了!
“快!就是他,抓住他!”
而回答他們的是,一陣箭雨!
趙天香茫然地看著箭雨紛紛從自己頭上而過,回過頭去,只看見那些殺手已經(jīng)倒下,又轉(zhuǎn)過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泥土,仔細地看了看。
站在自己前面的,是那個總能讓人生氣,卻又能把自己逗笑的家伙。
“你怎么來了?”
“朋友要遠行,我當(dāng)然要來送送了?!蓖跄Φ瞄_心。
趙天香張了張嘴,還想說什么,卻覺得一股巨大的困意籠罩了自己,就連身上那些傷口的疼痛,都不能緩解這些。
眼睛一閉,整個人向前倒去。
王凝之扶了扶趴在懷里的趙天香,擦了擦她臉上的污泥和血水,輕輕嘆了口氣,自己拿過來她手里的長槍,吩咐一聲。
徐有福往前頭走了幾步,當(dāng)然很慢,因為他手里拿著一塊碩大的盾牌,也就是一個巨大的類似于鍋蓋的東西,從聽到要來這里,徐有福就不曉得從哪兒變出來的防護工具,雖然王凝之覺得很丟人,但是一想到這東西能保命,就馬上心悅誠服地接受了。
中氣十足,器宇軒昂,徐有福站在茫茫夜色中,感受著風(fēng)雨飄搖,扯開嗓子大吼:“前頭的人聽著!你們的人都已經(jīng)被拿下了,快快束手就擒,否則一個不饒!”
一片沉默。
王凝之又吩咐一聲,手下的將士們將那些尸體紛紛丟了過去。
“來的人,是王凝之嗎?”
徐有?;剡^頭,瞧見王凝之的示意,再次大吼:“不是!我家主子是典易將軍!他正在清掃這片山,你們趕緊投降!”
又是一個尷尬的沉默,直到前面一個中平的聲音響起:“王凝之,既然來了,又何必裝神弄鬼?怎么,瑯琊王氏的公子,見不得人?”
王凝之露出個微笑,走上前去,站在盾牌后:“這位朋友,我不過是來送人的,并不想知道你是誰,要么投降,要么趕緊走,不然可就真來不及了?!?br/>
“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陣笑聲傳來,遠處山坡上,一個人影出現(xiàn),“王凝之,既然已經(jīng)做足了準(zhǔn)備,連我在宮里的人都抓了,難道還想不見我?”
王凝之并無回答,而是往后頭打了個手勢,又是一陣箭雨覆蓋。
那人影來不及躲閃,已經(jīng)中箭而倒,可之后,還是那個聲音,卻帶了些惱火:“豈有此理,狂妄小輩!居然暗箭傷人!”
“您這不是也預(yù)料到了嘛,何必一副受驚的樣子,”王凝之朗聲,“大家都不是什么好鳥,這大雨夜里,沒人知道咱們的本性!”
聞言,跟在身后的軍士們面面相覷,都多少有點兒尷尬,活了這么多年,能這么大言不慚的人,當(dāng)真是頭一回見。
“至于抓你宮里的人,那又不是我干的,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你能撇的清,一切都無所謂,撇不清,那也是你和典易的事兒,跟我不相干?!?br/>
“呵呵,”山坡上那人笑了笑,“想撇清很簡單,把你手里那個行刺陛下的人,交出來!”
王凝之翻了個白眼,回應(yīng):“我沒看見什么行刺陛下的人,只看見有一群人,這大半夜的不回家,在這兒淋著雨襲擊我的朋友?!?br/>
“在下怎么說也是有官職在身的,可不能眼看著這種殺人越貨的事情而不管不顧,那可就有負陛下重托了?!?br/>
山上那人冷聲:“王凝之,你藏于幕后,暗殺陛下,今日我們得到情報,特來此抓捕刺客,你居然敢?guī)藬r截?”
“別整這些沒用的廢話了,”王凝之不屑地撇撇嘴,“我身邊的都是禁軍,手里拿的是典易的令牌,你在這兒裝神弄鬼的,難道他們就會倒戈相向?你也太小看禁軍了,還有,既然你說是來抓刺客的,那不妨大大方方走下來,我們一起回宮里去,看看太后會覺得誰是刺客?”
“哼哼,好個王凝之,當(dāng)真伶牙利嘴……”
他接下來的話,被打殺之聲掩蓋,王凝之點點頭,低聲:“咱們的人已經(jīng)上去了是嗎?”
“是。”身邊典易的親衛(wèi)回答。
“那就走吧,幫我把人送過去,到了岸邊,你們在外頭守著就是了?!?br/>
“不抓他?”
“抓不住的,別想了?!蓖跄柭柤纾掩w天香背了起來,緩緩向前。
……
‘嘶——’趙天香睜開眼,剛一醒來,便察覺到肩膀上的疼痛。
“天香,別動,我在給你處理傷口。”是嚴(yán)秀紅的聲音。
趙天香聞言便不再動了,只是咬著牙,看向四周。
雨似乎是已經(jīng)停了,只有一絲絲的雨水,還在落下。
風(fēng)很輕。
一輪明月,就掛在天際,白白的月光灑落大地。
自己就坐在一個小帳篷里頭,背后靠著幾個軟墊,衣服被人用刀子割開些,不過還是用一件藍色的長袍掩蓋住了身軀,只留出一個背部和肩膀,小腹處的傷口已經(jīng)上了藥。
抬起頭來,趙天香的瞳孔里,倒映出一點光亮。
那江面上,水猶自緩緩而動,岸邊的一艘小船上,點著星星之火。
一個熟悉的身影就站在船頭上,筆直而修長,一只手里提著一盞小燈,另一只手里撐著一把傘。
原來這不是夢,他真的來了。
眼角突然就有些濕潤。
那日在皇宮里,偷聽到他和道尊的話,說要將自己一行人交給道尊來保護,還說什么幫了道尊這么大一個忙,自然要他護佑自己一生。
從那個時候開始,趙天香心里就不是滋味。
他給自己找了一個很大的保護傘,卻不知道自己根本不需要,一個江湖人,生死之間走的多了,自然也就看淡了。
看上去這是一件好事兒,是對自己未來的一個很大保障,但趙天香明白,這就是在安排未來了,自己參與了這種事情,這輩子恐怕都不能入京,刺殺皇帝的事情,必須永遠地掩埋下去,一是為了自己的性命,二也是為了他。
瑯琊王氏是絕對不能承擔(dān)此種惡名的,而他也擔(dān)負不起一個刺殺皇帝的名頭,所以,這事情之后,兩人恐怕再也不能見面了,也只有這樣,就算是未來有一天,自己出了事兒,被揪出來,也與他無關(guān)。
他可能是為了他們夫妻倆,也可能是為了王家,但絕對不會是為了自己一個江湖人。
他的那些話,在趙天香聽來,其實就很簡單,那就是:
“你看啊,我給你找了個大靠山,以后都能罩著你,那就不需要王家再管你了,你能生活的很好,不必再與我有些糾纏?!?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