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知道蕭寰不想跟陳王梁王爭風,白他一眼,打著馬,往西邊而去。
經過一處樓臺的時候,王熙聽得上方一陣鶯鶯燕燕的笑語之聲,抬頭望去,果不其然,許多女子正含情脈脈地往這邊望來。
王熙露出一個微笑,不少人羞怯地轉開頭。
他很是得意洋洋,再看向蕭寰,卻見他只望著前方,似無所覺。
王熙并不意外,因為他從小就是這樣,享盡矚目,卻總是一臉毫不在乎的樣子。
有一副好皮囊卻不知珍惜,當真暴殄天物。
王熙心中長嘆。
這獵場頗是寬廣,山川延綿有百里之遙,數(shù)千人走入山野之中,頃刻間,便只聞其聲不見人影。
蕭寰的獵術很好,指揮著眾人驅趕獵物,圍追堵截,一日下來,獵物不少。鹿、麂、野雉等數(shù)不勝數(shù)。
黃昏時,王熙已是打得興起,還想再往山里再追,蕭寰卻將他止住。
“天色不早,在山中逗留易迷失方向,險情難測,不可久留?!彼f。
王熙有些掃興:“我等這么許多人有甚可怕,若夜色降下,還可點起火把照明。”
蕭寰卻道:“明日也可狩獵,不急于這一時。今日到此為止,回去吧?!?br/> 他一向說一不二,眾人也不敢違逆。
王熙手下一名管事笑道:“公子,殿下說的有理,小人今天還聽行宮中的人說,今年山中的狼群比往年多,兇猛得很,夜里遇上了可是不好?!?br/> 聽得這話,王熙也只得作罷,吩咐眾人往回走。
“你在朔方也是這般么?”王熙走在路上,有些不解,“莫非也是見得一點險境便要退縮?”
蕭寰卻道:“孤之所以屢戰(zhàn)屢勝,就是因為從不胡亂以身犯險?!?br/> 王熙“嘁”一聲,不理他。
回到行宮,這里已經頗是熱鬧。專管計數(shù)的將官忙忙碌碌,將眾人帶回的獵物清點報數(shù)。
蕭寰和王熙帶回的獵物不少,一度拔得頭籌。
將官報數(shù)的時候,眾人無不稱道服氣,紛紛過來祝賀,王熙應承著,頗是心花怒放。
不料,到了夜里,忽而聽得喧鬧聲傳來,卻是陳王和梁王的大隊人馬先后回到了。
二人都收獲頗豐,獵物堆得似小山一樣,用了好些馬車才拉回來。
最后清點之數(shù),陳王略略勝過梁王。
陳王的臉上頗有得色,向梁王道:“皇兄挑的那片山谷怕是不佳,今日,弟便承了皇兄的讓。”
梁王淡笑:“今日孤那坐騎不行,待明日換了,再與二弟一較高下?!?br/> 陳王亦笑,又看了看蕭寰,不多言,教手下將獵物拿去烹煮,自去見皇帝和袁皇后。
看著他離去的身影,梁王并無慍色,微笑地向蕭寰道:“我今日原想邀你一道行獵,不想轉頭就見你往西邊去了。聽說你今日收獲也不錯,不知可盡興?”
蕭寰道:“甚為盡興,多謝皇兄?!?br/> “明日你我一道行獵如何?”梁王道,“東邊有一片林地,與草場相接,甚好馳騁。”
蕭寰道:“明日弟要回京中一趟,恐不能作陪?!?br/> 梁王頷首,有些遺憾之色:“如此,便只好下次?!?br/> 說罷,他又與蕭寰寒暄兩句,也到宮中見皇帝去了。
“什么想邀你,假惺惺的?!碑斠够氐叫薜膶嫷?,王熙仍然覺得咽不下這口氣,冷哼道,“誰不知行獵一開始,他便與陳王搶著奔了出去,趕得似投胎一般,哪里有功夫帶上你。”
蕭寰坐在榻上翻著書,神色無所謂:“莫非你想與他一道行獵?”
“我是為你不值?!蓖跷醯墒掑疽谎郏?,“你便這么甘心被他們壓一頭?”
蕭寰道:“孤為何要不甘心?”
王熙道:“你明明是第一。我等這隊人馬,仆從最少,回來也早,當時打的獵物卻是最多。這說明何事?說明我等再打久一些,那陳王梁王也不是對手。我早說了遲些回來也不妨事,你非要回來,現(xiàn)在可好,你看那二人洋洋得意之態(tài),仿佛你不過如此,難道心里舒服?”
蕭寰道:“孤說過,此番來大狩不過怡情,并無與他人爭風之意,他們二人是多是少,與孤無干,別人如何想,也與孤無干?!?br/> 王熙氣結。
“你當年也是個氣盛之人,滕氏欺你,你二話不說便出走了朔方?!彼掼F不成鋼,“為何如今竟是一副無欲無求的模樣?!?br/> “誰說孤無欲無求。”蕭寰不以為然,“孤不爭皇位便是無欲無求?”
王熙“嘁”一聲:“不止此事,我問你,你可曾對哪個女子念念不忘,或者夜里總夢到她?”
蕭寰愣了愣。
驀地,腦海中浮現(xiàn)起一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