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拱殿,群賢畢至,文武咸集,只為了看一看來自星星的四王子。
這個說,北國苦寒之地,也有如金兀術(shù)這般俊秀男兒,實在是難得。
那個說,金兀術(shù)文韜武略樣樣精通,實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生子當如金兀術(shù)也!
還有人圍繞著金兀術(shù)的穿著、禮節(jié)、言談舉止,進行了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夸贊。
當真是好話連天,諛詞如潮。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完顏宗弼也是一副既驕傲又感激的模樣。
一切,似乎都很和諧,如果完顏宗弼沒有說出那句話。
完顏宗弼說:“得見大宋官家,外臣感激涕零。但我聽說,大宋真正說了算的,是一位皇叔。不知能否替外臣引薦一下呢?”
引薦一下無所謂,皇叔也不是羞答答的小姑娘,怕生不敢見人。但你個剛認識一二三的蠻夷,這么紅果果地、生硬地挑撥離間,真的好嗎?
什么叫“聽說大宋真正說了算的是皇叔”,本來就是!
皇叔乃當今官家至親,親親的叔叔,替晚輩操點心、解決點難題,不是很正常的嗎?
官家感念叔叔的耳提面命,對叔叔正確的意見和建議不打折扣的執(zhí)行,也是順應(yīng)人倫大道的。
如此父慈子孝的美好場景,在這個外表看起來還是那么回事兒、內(nèi)心卻是極其粗俗的蠻夷嘴里,居然充滿了陰謀詭計。
心理陰暗的人,你就是把他塞到太陽里頭,他仍然可以閉上眼說太黑太冷。教化彼類不知仁孝節(jié)義為何物的蠻夷,任重而道遠??!
能說出這話來,如果是無心之失,大概還可以搶救一下。好歹人家還知道有一種關(guān)系是叔侄關(guān)系不是?
如果是有心的,呵呵,其心可誅也!
完顏宗弼萬萬沒想到,他自以為高明的一句話,瞬間暴露了他的諸多心思和底細,也抵消了他的顏值帶來的粉絲值。
做為首相,白時中第一個出首,怒斥完顏宗弼:“兀那番邦蠻夷,官家屈尊紆貴肯見你一面,已是天大的榮耀。你還想拜見皇叔,你配嗎?”
這話倒不全是諷刺完顏宗弼,因為在白時中心里,他自己都是不配見皇叔的一類。目前已知的事件中,凡是見了皇叔的人,下場都不是很美妙。
呃,準確地說,是很凄慘。
如果可能,白時中希望一輩子都不看到皇叔。這個來自北方的傻缺,居然還上桿子想主動求見皇叔,真是不知道死活。
哎,老夫這么一說,也算是盡到了規(guī)勸的道義,仁至義盡了??!你真要是想死,那就去吧!
白時中這樣想著,也不管完顏宗弼是怎樣的反應(yīng),略微對趙佶一拱手,安心地坐到了屬于自己的座位上。
自從蔡京和皇叔爭椅子失敗之后,整個朝堂上能坐著的就只有趙佶一個人了。
雖然皇叔是有座位的,但誰敢強迫他老人家來上朝?屬于趙大錘的那把椅子,就一直閑著。
本著浪費可恥的原則,本著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的原則,在趙大錘的建議下,凡參知政事級別以上官員,在垂拱殿常設(shè)座位,以資鼓勵。
能熬到這個級別的人,年歲一般都不小了,罰站三四個小時上朝,確實不太人道。就算其中有年輕點的腿腳好的,但人家也需要那個面兒不是?
如此算下來,在朝堂上有座位的老老少少共計十三人,坊間戲稱“十三太保”。
說起誰誰的職務(wù)高低、權(quán)勢大小,也不用比較那些亂七八糟的官位、派遣了,只問“有座嗎”。
有座的,就是高官顯宦;沒座的,任你是六部尚書、侍郎,也不過是個站在那里聽大佬講話的馬弁,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