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獸報曉的啼聲早已遠(yuǎn)逝,
清晨的生機吹不到城外的荒原,亦流不到早被遺忘的維拉斯難民營。
浮著灰塵的土路,只有人與源石蟲會爬過,貧瘠的沙黃印證著貧瘠的事實,這讓在城市綠化帶里只會被貶為雜草的野花,都成了夾縫中的童話。
說到童話,
小兔子婭娜有說法,
還在倫蒂尼姆,胳膊沒長出源石時,她的媽媽總會給自己講一個這樣的故事:
相傳,在高盧即將滅亡之際,誓死忠于高盧的老近衛(wèi)軍部隊為了讓高盧的遺產(chǎn)不落入外敵之手,就將所有的寶藏全部投入一片會移動的神奇迷宮中,后世無數(shù)人想要尋回秘寶,但都折戟沉沙……
「后世的尋寶者里,有強大的術(shù)士,有稱霸一方的君王,也有坐擁大軍的軍閥,可卻都失敗了,只因為他們只為錢財?!?br/> 「那么如何才能得到秘寶?只有心懷善愛,追尋善愛,才能得到天使祝福,尋得寶藏……」
媽媽每夜如此講,
神奇…移動…迷宮…
就像這片維拉斯難民營,
有迷宮,是因為錯綜復(fù)雜,道路凌亂。
有移動,是因為帳篷易拆解,像放哪就放哪。
有神奇,是因為每一塊帳篷的命名,都是會變的。
自晨起便毒辣的陽光下,她迷失在了道路變化的土路中,原本居住的帳篷被改去姓名,里面的東西,也全數(shù)丟失。
一個同樣染病的中年婦女把她趕出了與緹芬妮住過的窩,
臉上一處痛熱,已經(jīng)分不清是自然還是人為,
只能拎著空落落的手,踩扁夾縫里的野花,
迷宮神奇又移動,但里面沒有秘寶,更沒有童話。
迎面里跑來了一些結(jié)成伴的小孩子,玩著鐵圈,叫著歡快,她捂手想躲,卻因為太瘦,直接從中穿過。
陰處的成人討論著今日的活計,哪個山頭能找到野果,哪個角落能掏源石蟲,內(nèi)容很有用,卻只對同伴說。
營區(qū)內(nèi)因數(shù)量而罕見的警衛(wèi)人員,帶著殘舊的武器匆匆路過,因時間緊促,沒去看任何,與她擦肩而過。
沒有惡意脅迫,
就像團本不存在的空氣,
裹著塵沙,從營區(qū)內(nèi),一路飄到大門口。
追尋善愛,不得秘寶,亦不得善愛。
…………
秘寶?
金銀珠寶,較她而言,已難言秘寶?
……只想要一點能被人平等對待的角落……就已經(jīng)是她余生中的秘寶了……
走出迷宮,也看不到自己想見的人為自己凱旋,寥寥荒原,只有垃圾堆的惡臭攪動著渾濁的熱氣。
“……”
昨晚的那些人…好像都是好人,
她聽見了帳篷外的議論,那樣的語氣,絕對不是拍幾張照片就走的慈善家能比的……
但他們還是走了。
從墳?zāi)挂粯蛹澎o的營區(qū)里醒來,找不到任何的人,只找見遠(yuǎn)去的車轍……
不是說好的……
……要去救其他孩子嗎………………
瞳孔擴張,漏入艷陽,
陽光壓在頭頂,投向大地陰影。
“…………”
為什么沒人去救,為什么全都要走……為什么…為什么!
為什么到了最后只有我活著……!!
高壓之中終于情緒難耐,她悲言傾吐!
“啊…!啊咔…………啊咦…………”
“…………啊…“
“………………”
“嗚……”
對源石的控訴被源石的侵蝕變成了無能的沙啞,無處宣泄,無力宣泄,瘦弱的小感染者泄氣了,跌坐向身下的沙地,
試問人生是否還能更糟糕?
然后便一屁股坐歪,翻進(jìn)了旁邊的溝壑里。
現(xiàn)在能了,
“…嗚嗚嗚嗚嗚…………”
為什么到現(xiàn)在了還要捉弄我…………
揉緊了側(cè)垂的兔耳,小兔子蜷縮在臟臭的溝壑里,哽咽啜泣,避光的溝中臟黑的小手一翻亂抓企圖尋求一絲慰藉,破木、碎衣、舊書,什么雜物只要能擁抱的,都可以,只要能擁抱,只要能抱抱————
偏偏摸到了一把壁紙刀…………
啪擦,
意識中的某些,
碎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