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沉入大地,
雙月如約升起,
大部分玩家退出了游戲,只有零星少許,還在黑山附近刷著任務(wù),或在維拉斯難民營邊升起一地營火。
“主城大廳”冷寂的就像低峰時的午夜候車室,
但較候車室不同的是,彼時在此相遇的人,恐怕日后都難以分離了…
“這是所有感染者員工招募情況,總共約三百多人,明天用車分批拉過來就可以開工了?!?br/> “那些被俘雇傭兵或許可以再吸收,現(xiàn)在正關(guān)在你開啟的那些空房間里,”
擺弄著資料記錄,張之卿在顯有綠色電子眼的屏幕機器前匯總道。
“我這邊還有一件事需要拜托你,粗中有細和風華雪月試出了溟痕更適合非恐魚食用的形態(tài),我希望你能幫忙找出滅活的辦法,這對我們以后產(chǎn)品豐富很重要。”
恐魚海嗣和溟痕的營養(yǎng)吸收都是直接身體的接觸,
上嘴去啃的情況很少見。
所以原生溟痕才不會進化出那種專門儲蓄營養(yǎng)的器官。
「檢測尋訪,收到,行動指要,記錄,正在執(zhí)行?!?br/> “好了,我要跟你說的就這么多了?!?br/> 合回記錄本,繃帶纏繞的臉后顯露一抹倦色,他欲要轉(zhuǎn)身,但被冰冷的電子音叫住。
「通告,目標合作人,步伐,行動終止執(zhí)行?!?br/> “?”
「語音模塊更換中——」
「說一說你與祂的事吧?!?br/> 聽聞字詞,張之卿對系統(tǒng)不經(jīng)心地隨意笑笑。
“怎么了?你在說利莉婭嗎?”
“哦,她呀,她呀?jīng)]什么,我和她認識一開始只是看她無家可歸看她可憐”冷冽的電子眼穿透屏幕維度,漠視著男人進行中的說辭,微表情分析中漏洞百出,索性隱去自己,將一副海洋的動態(tài)性圖打到了屏幕上。
“誰知道不是不覺間就長得這么大了,真是……”
“————”
「你知道祂是什么,從一開始就知道」
「我無權(quán)查閱目標合作人的記憶,所以我想了解一些情況?!?br/> “…………”
「一級認知屏蔽已開啟,包括祂在內(nèi)的任何一位存在都不能跨越物理局限聽清我們的對話。」
鏡頭聚焦在僵硬的笑容,機械臂展開放下一張軟椅,
「目標合作人,你坐吧?!?br/> 幾日前的楚楚可憐認錯柔弱,如今看更像單純的語音模擬。
“……唉…………”
飽經(jīng)風霜的男人終于透起一絲無奈,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復雜的情感,隨一端故事從口中流露——
……
……
……
……
……
潮汐在遠方攪動著耳廓,令耳膜窸窸窣窣。
海風吹起一股腥咸,攜帶某種浮游藻類,入肺一股不可名狀的酸臭。
一腳深,一腳淺,修袍破損身沾異血,人影終于沖出了隧道陰暗,跌倒在了終點天坑,手掌被貝殼劃破,帶下些許皮肉,在頭頂殘光下鮮紅分明,疼得他倒吸冷氣。
就差這一步了!必須趕快?。。?br/> 他翻身爬起,
卻聽見伴著軟梯的墜落,上方人群的集體歡呼。
“讓我們來祝賀這些兄弟姐妹們與海洋的回歸融合吧?。?!”
背對著天坑振臂高呼的墨綠人影呈起一片狂熱,
獨享一份罵娘,
昆圖斯我**你*?。。?!
年輕的修士還想再罵更多,可從身后黑暗中襲來的窸窣卻迫使他繼續(xù)奔命,抓起手邊僅有的匕首,竄入了更深的陰影中……
眼瞳在黑暗中尋覓,步伐在粘滑的地面上奔行,
逃竄在海水退卻后的巖洞,狼狽的想被追逐的耗子,每一口空氣帶來每一寸劇痛,修士幾乎脫力,纏臉的繃帶也蓋不住變形的煞白。
自己隸屬其下的昆圖斯主教是個不折不扣的反人類瘋子,
他認為人類與海中異形是同源的親族,
所以才有了今天的這等絕境,
或說,除了年輕修士自己,深海教會中還有哪個不是這樣的瘋子?
修士回憶著,在自己被咬住抓走時還在感天謝地的那些“同僚”,他們感恩戴德自己變成飼料,動都沒動,幾只恐魚就將抓走了一堆人。
回憶帶來惡寒,
他想這就是答案。
這個教會里像自己這樣的人,才是最大的瘋子吧……!
嘶紗————??!
身后的黑暗發(fā)出渴求的尖嘯,不斷逼近讓他耳羽驟僵,匕首揮去刃指后方,湛藍閃爍的火焰噴涌而出,將幾團畸形可憎的生物點燃,修士疾步后退,躲下一口致命的啃咬,揪住凌空撲來的另一只恐魚的外殼將它狠砸到了上一只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