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玨覺得,方才在自己眼前的謝三姑娘,同吳家的姑娘,不一樣。
母親常和他說,吳家的姑娘,如何如何好,模樣生的如何貌美,琴棋書畫又是精通,還會詩詞歌賦,和她也說得上話。
可他是要娶妻,不是娶一位自己的知己好友,同僚回來,就算她模樣生得和天仙一樣,精通琴棋書畫,詩詞歌賦,那又怎么樣?
他不喜歡,看不上。
就是不喜歡,看不上。
朱家夫人給朱玨許了彭城伯吳家的六姑娘,吳千語。
彭城伯吳家,是太后娘娘的娘家。
如今彭城伯當家的老伯爺,是太后娘娘的親弟弟,太后娘娘和官家,都極其重傷這位老伯爺。
母親和他說,吳家的六姑娘肯嫁給他,瞧得上他,已經是朱家祖上積德了。
她們朱家不過商賈人家,而彭城伯吳家,卻是東京城里的高門顯貴。
母親還和他說,若大哥哥還在世,定是會聽了她的話,娶了那吳家六姑娘入府的。
可大哥哥已經不在了,他又不是大哥哥。
況且若大哥哥真的在世,肯定也不愿意娶自己不喜歡的人。
吳家六姑娘,雖說不是吳家大夫人所出,是妾室林姨娘所出,雖是庶女,但一點也不比嫡女差。
數日前,朱玨陪著朱家夫人去了一趟彭城伯吳家,朱家夫人約了彭城伯夫人周氏,吳家大夫人計氏,準備讓朱玨和吳家六姑娘相看相看。
結果朱玨不過看了幾眼,就當著吳家的幾位長輩說不喜歡吳家六姑娘,說要退婚。
朱家夫人馬氏怕得罪了彭城伯府的幾位夫人,趕忙賠罪,領著朱玨出了吳家。
事后朱家夫人又買通了吳家大夫人計氏身邊伺候的婆子,問了問那日之后,吳家大夫人計氏的反應,計氏是嫡母,對吳家六姑娘不算關心,也就沒有放在心上。
倒是那彭城伯夫人夫人周氏,見一介商賈人家,嫌棄自家的姑娘,在府里當著吳家的幾位夫人,發(fā)了好大脾氣。
聽說此事最后還傳到了宮里,傳到了太后娘娘的耳中。
太后娘娘聽說自家弟弟府里出了這樣的事情,遣了身邊伺候的姑姑出宮安撫了彭城伯夫人周氏幾句,做主取消了這門婚事。
朱家夫人馬氏聽說之后,生怕得罪了東京城里的貴人,趕忙領著朱玨出了東京城,去了金陵城。
朱玨走至謝云錦方才站過的地方,仔細嗅了嗅空氣里的氣味,謝云錦身上那股淡淡的花香味,還殘存在原地。
那股香味,讓他回味了許久。
他看不上什么吳家姑娘,他看上了她。
回了青蘿院,蕓香下去給謝云錦準備熱水沐浴,月蘭則留在府里,給謝云錦收拾著換洗的衣物,玉蘭下去沏了熱茶上來。
見四下里沒了伺候的丫鬟仆婦,月蘭才敢大著膽子,提醒了姑娘一句。
“姑娘,方才奴婢瞧著,那朱家二公子,看著姑娘的眼神,很不一樣,那朱家二公子,似乎對姑娘有意思。男女授受不親,姑娘往后見了那朱家二公子,還是避著些走才是?!?br/>
月蘭一面給謝云錦梳著發(fā)髻,一面低聲提醒了幾句。
月蘭和竹蘭,是祖母指來她身邊伺候的。
蕓香和玉蘭,則是阿娘指來她身邊伺候的。
月蘭這么說,想必是怕這件事,傳到了祖母耳中,祖母聽了,會不大開心罷了。
其實不用月蘭同她說。
謝云錦自己方才也感覺到了,那朱家二公子,只怕不是來找她問路的,而是有什么話,想要和她說罷了。
只是那些話,他一時之間,難以啟齒。
所幸那個時候,周邊沒有伺候的丫鬟仆婦,若是被人看見,只怕這事是要傳出去的。
她一個云英未嫁的姑娘,單獨見了外男,只怕是影響了議婚的。
謝云錦點點頭,表示明白。
“今日我見了朱家二公子的事情,還是不要傳出去得好。當時在我身邊伺候的,就只有你們幾個,若此事傳了出去,我受了祖母或是阿娘的訓斥,你們幾個也是跑不了的?!?br/>
謝云錦加重了語氣,就這樣叮囑了月蘭幾句。
月蘭點了點頭,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