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在蔓延。
源石在增殖。
催化劑已經(jīng)激活了p病毒對繁殖的渴望,潛伏期已經(jīng)在幾個倒霉蛋的身上結(jié)束,源石結(jié)晶開始從這些黑手黨的身上生長。從內(nèi)臟中、血肉中、皮膚上生長。
源石的生長已經(jīng)足以對感染者造成劇烈的疼痛,但這并非全部。發(fā)燒、頭暈、頭疼、急性炎癥……各種并發(fā)癥也隨著礦石病的產(chǎn)生而一同發(fā)生,再加上暴雨帶來的潮濕與冰冷。哪怕再強大的硬漢,在如此多重的突發(fā)疾病的攻擊下,也只能倒地發(fā)出嗚咽。
不過……
催化劑畢竟只進入了少數(shù)巡邏的護衛(wèi)的身體中,其他待在屋子中的人,則沒有這么快注意到現(xiàn)場發(fā)生的事態(tài)。等到終于有同伴,注意到了倒地的人之后,活性化的病毒也會迅速讓接觸者迅速發(fā)病。
霍爾海雅只是在屋頂靜候了一個小時,爆發(fā)的礦石病就已經(jīng)蔓延到了整個宅邸之中。從負責巡邏的護衛(wèi),到特里蒙黑道中的無冕之王‘教父’全都在病毒引發(fā)的礦石病下,失去了行動力。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源石從自己的皮膚上生長而出,感受著體內(nèi)有異物正在逐漸鳩占鵲巢。其絕望感不亞于,被萬千的蟻群,一點點蠶食自己的身體,而自己卻連最基本的反抗都做不到。
“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弗內(nèi)烏斯,你的狀況怎么樣了?”
教父坐在主坐上,病癥給予他的痛苦,卻讓他的思維變得愈發(fā)冷靜。比起絕望,他更會思考該如何活下去。也是因為他的女兒,唯一的血親正在外面游歷,這才能讓教父還能維持住最基本的冷靜。
“抱歉,教父??瓤瓤龋磥砦覀兪侨旧狭四撤N未知的疾病……不!不對??!是昨天的委托!那個異常的委托,涉及到了某種病毒!這是大公司針對我們的陰謀!”
神父意識到了什么,僅憑借蛛絲馬跡就推測出了其中的真相。但這結(jié)果,是他怎么都不敢相信的,竟然真相有企業(yè)敢做到這個地步?!
“他們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嗎?!與礦石病有關(guān)的病毒?!這是瘋了吧!??!”
礦石病本來就會讓患者的生命變得短小,哪怕感染者并不會通過簡單的接觸傳播,也依然在政府的渲染下,成為了被人們所恐懼的怪物。要是礦石病真的成為了通過呼吸、接觸,就能悄無聲息傳遞的疾病,那感染者的處境將會危險到什么程度,根本就想都不敢想!
“重要的是,這個病毒也太他媽離譜了!不會是某種源石技藝吧?!”與神父非常默契的教父,也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恐怕不會,就算真的是源石技藝,我也不覺得我們有破除的辦法。你難道沒有察覺到嗎,從昨天那個干部來本部進行匯報之后,宅邸之中的人就漸漸的都開始咳嗽起來了。一開始還能將其當做是秋季氣溫降低導致的,但現(xiàn)在看來,對方的布局從那個時候就開始了……”
神父支撐著自己的身體,靠在一邊的墻上喘著粗氣。
“嗤呼……”神父伸出手,他就這樣看著手臂上出現(xiàn)源石結(jié)晶,又感覺到自己的臉上有些瘙癢,便伸手撓了一下。
手指觸碰到堅硬的石塊,這讓神父的動作呆愣了幾秒。隨后,腹部傳來一股劇痛,讓他感覺到喉嚨中傳出一股甜腥味——
“咳咳咳!”一口鮮血被神父咳了出來,夾雜著源石結(jié)晶暗紅鮮血,就這樣被吐在了地上。鮮血中夾雜的源石結(jié)晶,讓人不由得心生絕望。
這早已病入膏肓。
周圍干部也從剛才還有不少人在絕望的喊叫,到現(xiàn)在,也只剩下還有幾個人,能維持意識的清醒。更多人已經(jīng)昏迷,變得只能倒在地上,發(fā)出條件反射似得哼哼。
“已經(jīng)沒有希望了嗎?呵呵,這座城市還真是糟糕透頂了!明明我們才是黑手黨,卻感覺……咳咳?!苯谈笩o力的咳嗽,鮮血順著嘴唇留下,他的腹部已經(jīng)長出了一塊巨大的源石結(jié)晶。
“這些光鮮亮麗的企業(yè)家才是真正的惡黨!病毒?人體實驗?哈哈哈……咳咳,明明都是被明令禁止的東西,明明經(jīng)常被黑手黨找到把柄勒索,卻依舊孜孜不倦地做著這些違背道德的研究!”
教父氣氛地怒吼著,他將自己最后的力氣,全都用言語宣泄了出去。雙腿已經(jīng)失去了知覺,身體也變得疲憊不堪,意識正在逐漸遠去。
身為德克薩斯家族的家主,身為率領(lǐng)德克薩斯家族發(fā)展壯大的教父。他很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流逝,而作為一介梟雄,他也并不懼怕死亡,他愿坦然接受一切,接受命運。
企業(yè)運用情報差,將病毒投入家族宅邸中,這場較量是不對等,一開始就注定失敗的博弈。
走馬燈正在教父的眼前回蕩,從記事起的記憶,不斷涌現(xiàn)在他的眼前。教父卻并無懊悔,他只是露出了笑容。
“干他媽的資本家!”
踏。
就在逐漸平靜的大廳中,突然就響起了腳步聲。就連瀕死的教父,都被這腳步聲嚇得一激靈,甚至回光返照變得精神。可惜,視線已經(jīng)變得模糊,無法聚焦到發(fā)出聲音的來著身上。
“什么人?”
沙啞的聲音中帶有慍怒,教父認定了,現(xiàn)在還能毫發(fā)無傷地出現(xiàn)在這里的人,只有德克薩斯家族的敵人。模糊的視線中只能勉強看清,一個熒光綠的人形,正站在自己的面前。
“哈哈哈?!?br/> 霍爾海雅笑了,她看著一地的狼藉。失控的源石生長,已經(jīng)有幾個人快要被源石給榨干了,要是放著不管,恐怕這些身體就連死后爆炸的機會都沒有。
p病毒為源石結(jié)晶帶來的增殖效果,實在是過于恐怖了。要是霍爾海雅沒有海嗣細胞對這種病毒進行單方面的屠殺,那就連她不注意都要中招。
“黑道的無冕之王,德克薩斯家族的主人,究竟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讓你覺得面對政府、企業(yè)力不從心的呢?你認為我是你們的敵人,前來嘲笑你們?”
霍爾海雅優(yōu)雅地把玩著自己的法杖,背靠在柱子上。
羽蛇的眼中閃過一絲戲謔,“我并不是對你們動手的企業(yè)派來的,也并非懷揣惡意。你可以將我,當成神派來拯救羔羊的使徒。”
“神?使徒?咳咳咳,該死,我是出現(xiàn)幻覺了嗎?”一旁的神父顫抖著說道,他的動作比教父還要激動的多,“拉特蘭教的教義是真的?當苦難降臨之是,虔誠信徒將會得到救贖……”
“什么亂七八糟的,我所代表的神祗又不那個神,而是來自無盡之水的海洋之神?!被魻柡Q疟簧窀傅难哉Z給整無語了。
隨即,霍爾海雅又調(diào)整心態(tài),笑了起來,“大群愿意接納你們,讓你們用新的方式活下去。但決定權(quán)在你們身上——”
“那,代價是什么呢?使者,咳咳——”
教父深知這樣的事情,必定要付出不菲的代價。
“代價?你們會舍棄現(xiàn)在的身體,大群會給予你們新的血肉,汝等的余生也必將為大群而活?!被魻柡Q盼⑿χf出這一切,在病毒的折磨下,被神所賜予的第二次生命,根本就不會有人拒……
“咳咳,很誘人。所以請將愿意被您賜福的人,變成您所說之神的信徒吧。至于我……我啊……咳咳……”回光返照帶來的清醒正在消退,教父開始說不清話了。
“我,我…咳咳……作為西西里…人,我已經(jīng)…已經(jīng)背叛了一次故鄉(xiāng)……我,我不想再背叛一次……人的身份……”
“這就是你的選擇?”
溟痕在霍爾海雅的腳下蔓延,當感染p病毒的人死后,所遺留下來的源石結(jié)晶,她也會順便清理掉。且不說這病毒依附子在源石上可以存活的時間,光是源石結(jié)晶造成污染,就有夠讓人頭疼的了。
“那你們剩下的人?想要活下去嗎?!愿意為了活下去,拋棄人的身份嗎?!”霍爾海雅好心的讓所有人做出選擇,那些已經(jīng)瀕死的人,聽到了活下去的希望,不過是真是假,都朝著霍爾海雅伸出了手。
他們渴望抓住希望。
活下去的希望。
“呵,教父先生,看來大家都是怕死的人啊?!?br/> 溟痕為感染者注入海嗣細胞,大群的轉(zhuǎn)化儀式在眾人的身軀上進行。而霍爾海雅只是平靜地看著這一切。唯獨還未做出選擇的,只剩下了倒在教父身旁神父。
“你呢?大家都做出了選擇,只剩下你了。想活下去嗎?神父?”
然而,神父自己都還沒做出選擇,一旁還未徹底死去的教父卻傳達了自己的意志——
“弗內(nèi)烏斯……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活下去……”
“活下去,弗內(nèi)烏斯……”
教父的聲音,如同幽靈一般從虛無中幽幽傳來,直到生命被礦石病徹底奪走,他徹底失去了生命的氣息。而瀕死的神父,還在被教父為自己做出的選擇而感到迷茫。
活下去。
這是祝福。這是詛咒。
當教父死去的瞬間,這句話的意義就無法被修改了。神父只能選擇接受祝福,亦或是拒絕死者的遺志。這對神父來說,有著無比巨大的煎熬。
他理解教父,理解自己摯友的想法,但想到這份遺志,他又無比沉重。
讓一個信徒接受異教神的祝福,一個正常的信徒都是無法接受的。
“請讓我活下去。”
弗內(nèi)烏斯神父選擇接受這份來自死者的詛咒,他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