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事情,在張家,我見到了百態(tài)人生,那是真實的,鮮活的。尤其是那些單純的人兒,他們是多么讓人心疼,我明明帶著殺意而來,他們卻用真心相付;我虛與委蛇,他們卻真誠熱枕。有那么一刻,我曾動搖我的初心……
結(jié)局是意料之中的,盡管不忍,我還是把他們甩手交給了別人處置,我的良心因為自己沒有成為直接的劊子手而稍稍好過,可又更加覺得自己虛偽不堪。如今,這些人怕早已命喪黃泉,不知他們可曾對我有所怨恨。
若他們死后可化成厲鬼,定是要來向我索命吧!
我笑著,眼角卻滴出淚來,劃過臉龐,打濕錦被。我知道這淚不是因為恐懼……
聽說十七近幾日總想著各種由頭邀蕭澈下棋品茶,相比其他金衛(wèi),蕭澈也頗欣賞她,這讓我有些好奇,于是來一探究竟。
陽光正好,北風(fēng)不冽。庭院里的假山水渠流水潺潺,是融化的冬雪,在下萬道金輝下閃爍瑩瑩光澤,清冽中帶有詩意。他們二人分坐八角亭石桌兩側(cè),桌子冷,棋盤下墊了層雪色毛毯,凳子上也墊了一層,旁邊的矮幾上燃著熏香,還有個漂亮的小丫鬟在一側(cè)烹茶,氛圍很和暖。
人是璧人,景是美景!
我正猶豫著要不要去打擾,蕭澈眼尖,捕捉到我,偏過頭來,笑著招呼,“天氣尚好,過來曬曬太陽?!?br/> 我只好從那樹梅花下轉(zhuǎn)出來。
走到亭中,蕭澈已吩咐丫鬟在向陽的一角擺了個墊著毯子的凳子,遞上杯熱茶。
“她不喝茶,重新倒杯白開水,放溫了拿過來?!笔挸簩ρ诀哒f,自己站起身來,幫我緊了緊身上的銀狐大氅,往后隔開點距離打量了下,蹙眉道,“怎么盡穿這樣淡色的衣服?”又揚聲去叫亭子外面警衛(wèi)的龍泉,“去把爺帶來的那件大紅羽紗野鳧絨里的羓絲鶴氅拿來,再搬個暖榻。”
我正要說不用,龍泉已應(yīng)聲而去。
眼角不經(jīng)意瞥見十七美麗的臉龐劃過落寞,眼底無光,心頭一緊,連忙推蕭澈回凳上坐好,道:“輪到你落子了,快點去?!?br/> 蕭澈看了眼棋盤,又偏頭看我,笑道:“你一個不懂棋的,怎知是我落子?這誠然是輪到慕容姑娘了?!庇挚聪蚴?,擺手做了個請姿,“慕容姑娘請?!?br/> “慕容姑娘?”我疑惑地問十七,“這是你的姓嗎?那你的全名是什么?”
金衛(wèi)里,大家按排行來叫,還沒有一個人是以真實姓名示人的呢,就連十八在庫靈山與封鼎他們斡旋時也用的是金衛(wèi)的“金”姓,可見十七對蕭澈是不一樣的。
蕭澈奇道:“你是她的主子,怎么連她姓什么都不知道?”
“說不上主子,算姐妹吧。她可是西陵公主,你客氣些。”我這樣攤開十七的身份,她也沒有反對的意思,我尋思著她大約也是想與蕭澈坦誠相待。
蕭澈“唔”了聲,落下一子,“西陵皇室確是姓慕容。”又對十七形式般地拱手,“失敬。”
十七趕忙回禮,臉上浮現(xiàn)一抹紅暈,笑道:“如王爺所說,在這里,我確實只是少主的手下?!庇制鹕韺ξ矣话荩笆呱米酝嘎墩鎸嵭彰?,請少主……”
我連忙截住她的話,示意她坐下,擺手道:“無妨無妨,大家都是自己人,有什么好隱瞞的?”不無好奇地往前湊了湊身子,饒有興趣的樣子,“你還沒有告訴我芳名呢?!?br/> 呃,話說我這樣問會不會不大禮貌啊?古人好像是有講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