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聲進(jìn)“進(jìn)?!遍T輕輕的開了,進(jìn)到石川大佐指揮中心的這個人,不是旁人,他是宜凌民情調(diào)查課課長賈慈。石川大佐見進(jìn)來的是賈慈,就用日本話說:“你來的真是時候,我正想找你呢?”賈慈回答石川大佐的問話,說的也是日本話。他很躬敬也很自得的報告說:“大佐,泄露這次行動秘密的人,是誰?恐怕大佐您想也想不到。”石川大佐打斷了賈慈的話追問:“這個人是誰?”賈慈接著說:“這個人,我把他查出來了,知道和參加這次秘密行動的人,就剩下兩個…”沒等賈慈說完,石川就急著追問:“剩下的這兩個人都是誰?”賈慈回答說:“一個是您,另一個是保安北隊的一分隊長靳錢樂?!笔ù笞艏眴枺骸八痪然盍??”賈慈緊跟著回答:“他根本就沒去。”石川大佐驚訝的“哦”了一聲后,立即搖通電話,他吩咐對方說:“把保安北隊的一分隊長靳錢樂押到我這來?!?br/> 隨著一聲報告,石川大佐頭也沒抬的準(zhǔn)了一聲:“進(jìn)?!眱蓚€日本兵應(yīng)聲押著一個人進(jìn)來了。石川大佐對進(jìn)來的這個人,瞅也不瞅,瞧也不瞧,看也不看,理也不理,正自顧自的專心致志的寫毛筆字,就這么冷場了老半天。石川大佐寫了四個大字,這四個大字是:“靜比動妙?!彼苡眯牡亩嗽斶@四個大字,在他的內(nèi)心里,這四個大字的字意要比這四個大字的字形更為重要。他的嘴里叨咕著這樣的話:“中國人說,大筆寫大字,大人辦大事?!?br/> 被兩個日本兵押進(jìn)來的這個人,正是北隊的第一分隊長靳錢樂。靳錢樂對黑田四郎和付殿虎帶領(lǐng)的兩支隊伍被下毒的所有情況,都已經(jīng)打聽清楚了,他明白,兩支隊伍,一共九十九人,都再也難見了,就剩他自己一個人兒。這個時候,自己不僅單單是禿腦瓜子頂上的虱子,明擺明放著不說,他更特別,他更顯人兒,也更扎眼。所以,靳錢樂對自己眼下的處境,已經(jīng)早有心理準(zhǔn)備,他明白自己必須得過這一關(guān),過去過不去另說。可有一條,他心里有底,這個底就是付殿虎已經(jīng)死了,整個北隊就剩他自己了,他自己怎么說都對??伤麤]想到石川大佐對他采取的是這樣的手段,三咸不如一淡,對他靳錢樂不屑一顧。此時的靳錢樂,是狡兔進(jìn)了老鷹的窩,啥法也沒有。他只能就這么無奈的等,就這樣尷尬的熬。石川大佐的指揮中心,有一個落地大鐘,那個大鐘的鐘擺,正按照自己的節(jié)奏,不緊也不慢,不急也不緩,來回悠悠蕩蕩,“嗄噔、嗄噔?!边@每一次的嗄噔聲,都象鐵錘在敲打靳錢樂的腦袋瓜子。更象是一只鷹隼,在叼靳錢樂的心頭肉。靳錢樂雖然說都想好了,心里有底。可他更知道,日本人反復(fù)無常,一天八變,石川大佐要是變臉,理由有都是,靳錢樂的小命想拿,隨時都能拿。
就在靳錢樂左等右等,左右都難受的功夫,一個不急不緩,不輕不重,不怒不親的話音,終于從石川大佐的嘴中傳了出來:“黑田的七十人的騎兵,毒死了的;付隊長的保安北隊的二十九人,也死了的。你的,為什么的,沒死?”靳錢樂聽石川大佐問的話,是已知結(jié)果在前,明知故問在后,表面上聽著話很重,其實毫無意義,也沒法回答。說因為沒去,問答話不對題,邏輯不通。所以,靳錢樂沒吱聲。石川大佐等了他半天,也沒聽到回話,以為他嚇懵了。仔細(xì)一瞅,不對,靳錢樂支支棱棱的呢。
這個時候,賈慈從后面出來了,接住話頭問:“石川大佐是在問你,這么大的行動,偏偏你沒去?我還聽說,你在行動之前,在凌煙閣與一名青年男子喝過酒,這個青年男子是誰?”靳錢樂見賈慈出來了,還直接問到了這個事的關(guān)鍵點上。他知道了,石川大佐不是一個簡單的軍人,他的錢放的很長很長,一般的人,到不了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