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凌回族要維修禮拜寺的事兒,出差了。宜凌回回圈老大回岫玉想張辦維修禮拜寺,回岫玉有回岫玉的想法和安排,在分攤資金的問題上,馬德水心里怎么想的,回岫玉并不知道,他也想不到會在馬德水的身上出問題。對于這個事,馬德水聽回岫玉的話一出口,原本心中對回岫玉就不服的他,就覺得回岫玉的主意有些借勢壓人,你回岫玉做老大,你就應(yīng)該主動承擔(dān)責(zé)任拿大頭。你回岫玉一方兒做老大,我馬德水一方就得出大頭?事由上你過得去嗎?啊,黑爪子出錢白爪子花,天下沒有這樣的理。有了這個心理和想法,可馬德水不能明說,必定人家回岫玉是老大,意思只能滲透,不能明言。所以,馬德水繞了一個大彎。他告訴回岫玉:“老回大哥,按說你是老大,你的話我應(yīng)該照辦,不差分毫??赡闶抢洗?,我這樣做,知道的說我馬德水的能力強于你回岫玉,錢比你多,應(yīng)該如此。不知道的以為我馬德水水大漫船,有意用錢壓你,這樣有損老回大哥你在宜凌回族社會的地位和身份??赡愕脑捯呀?jīng)出口,說出話就有如潑出去的水呀,不能變也不能收回。怎么辦呢?我呀想了一個既能把事辦了,也能把你的臉圓了,更不損害你的地位和身份的辦法。我是這樣想的,你錢少,我借你,再以你的名義捐出。借你的錢,你啥時候有,就啥時候還,不還,就當(dāng)我馬德水幫助你回大哥了?!瘪R德水的一番話,表面上不卑不抗,不軟不硬,理中有情,情中有理??晒亲永锏暮鈪s讓回岫玉冷遍全身,他心底里突然出現(xiàn)了一大片陰影。這個事兒,沒幾天的功夫就在宜凌傳開了。一個教派,一個圈子,八個姓氏,一萬多人,兩種觀點,兩家勢力,一個由信仰伊斯蘭教的回回民族多年抱成的團兒,終于因為一個錢字出現(xiàn)了裂紋。
回岫玉和馬德水二人,都是有身份的人,誰都沒想到這個事情不但在回族圈,而且在宜凌全城會引發(fā)這么大的反響。為了長遠利益,二人一致同意把這事兒先放一放,涼一涼,等一等,以便盡快修復(fù)裂紋?;蒯队衲?,不再提維修禮拜寺事了。馬德水呢,在家托病休養(yǎng),有意減少拋頭露面的機會。
本來事情就要過去了,可在這個當(dāng)口,一個人出現(xiàn)了,誰,賈慈。賈慈登門拜訪了馬德水。馬德水與賈慈雖然彼此認識,可平時卻很少來往,又聽說賈慈給日本人干事了,人們背后都稱他賈日狗,這個稱謂可以說是絕罵。從字面上看,是罵他賈慈道德敗壞,不是人。從日本人占領(lǐng)中國的大局面上說,是罵他泯滅了良知,甘心做日本的走狗。
馬德水見賈慈來了,不知何事,對他面熱心冷的說道:“哎呀,賈課長來了,中國人的臉,日本人的皮,看您活得真滋潤,你找我?有事嗎?”賈慈聽出來這話不咋是滋味,可他還是哈哈的說:“哎喲,看你說的,我這也是沒法。我弟弟在人家日本留學(xué),這個石川少佐是他的同學(xué),你說人家找上我了,我能說個啥?還不是為我弟弟嗎?應(yīng)付應(yīng)付唄?!辟Z慈借此機會把自己甘愿當(dāng)日本人的狗的理由做了人性化的解釋。不等馬德水接話,賈慈自己接著話頭說:“其實呢,我早應(yīng)該來,不知道你馬德水有病了。我這個時候來,想你也還不明白我來你家的用意是什么?”馬德水聽賈慈話說了這么長,沒聽出到底是意思,就直來直去的問:“你來,是那幾百個日本人打我什么主意了,???”賈慈岔開話說:“你多思了,我來你馬家,純屬私事。”“私事?咱們平時既無交情又無往來,有啥私事?”“馬德水,好事,大好事,我這趟來是為你家馬飛說媒來了?!睕]等馬德水問姑娘姓氏名誰,是哪家的,賈慈已經(jīng)直接說了出來:“我知道,這姑娘你們已經(jīng)惦記多時,只是出于信教的事,有話說不出口。我來告訴你,這個姑娘,是上天為你們回族生的。她的美貌在宜凌找不出第二個,她的人品在宜凌也是屬一屬二的。我都問好了,她雖然是我們漢人,可她愿意改教,歸于回族。”馬德水聽得一頭霧水的問:“你說了半天,我也沒聽明白,誰呀?”“我侄女,賈春花。”“哎哎喲,春花呀,來,快給賈課長沏茶?!辟Z慈的話令馬德水既吃驚又高興。窗戶紙捅破了,懸念落地了,算盤如意了,真是煞費苦心無抓手,輕而易舉喜自來。賈慈見事已經(jīng)說明,對方反響好于想象,他見好趕緊收,起身告辭,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