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斌也是看出周玉堂的猶豫,并沒有急著追問,而是又給他點上了一支煙,靜靜的等待下文。
過了好一會兒,周玉堂才悠悠地說道,“不應(yīng)該啊,實在是不應(yīng)該?!?br/>
姜斌疑惑地問道,“什么不應(yīng)該?”
“不應(yīng)該死人,以前生活條件那么差,上河工都沒發(fā)生過這種事情。這次居然在咱們的地段上出現(xiàn)這種事情,實在有點駭人聽聞。”
“究竟怎么回事?以前,都是秋后或冬季農(nóng)閑的時候上河工,今年怎么如此反常,這么個時節(jié)出河工?”
姜斌是不太理解的,稍稍在農(nóng)村生活過就應(yīng)該知道,初夏根本不是時節(jié),一是卡著農(nóng)忙的間隙,耽誤農(nóng)民耕作;二是水勢正大,河工的活可不好干。
“哎,你在國外是不知道,今年春汛的時候,葛莊段出事了,一下子淹了幾百戶,社員和財產(chǎn)都損失不少??h里也是急了,臨時安排的出河工,這次可不比以前,都是按土方結(jié)的賬,因此大家積極性都很高。”
姜斌皺眉道,“這不是好事嘛,干活還有錢掙?!?br/>
周玉堂道,“有錢掙是不錯,但那花銷也是自個的,要吃集體飯菜就得花錢買了。大家都是窮過來的,一分錢當(dāng)兩分錢用,飯食上自是能將就就將就,吃的不好,活又緊急能不出事嘛?!?br/>
姜斌算是明白了,這居然是“節(jié)儉”惹得禍。不過,想想倒也能理解,現(xiàn)下又沒有農(nóng)民工,掙錢的機會少之又少,這好不容易出來一趟,還不得能省則省。
只是吃食上終究還是不能省的,一省下來,身體也跟著倒霉。
為了掙錢,出了這樣的事情,姜斌有些難過,“村里就不想想辦法?”
周玉堂一腳踏滅了煙頭,大聲道,“在咱這一段出事,為的是給咱們修堤,不管,那還是人嗎?這幾天,村委成員一直都是輪換著上去幫忙的。之后,村里再想辦法湊點錢,換點肉食送上去,再不能讓他們吃不好了。”
姜斌關(guān)心的問道,“怎么個湊法?”
“老規(guī)矩,按人頭吧,咱們村雖然窮,但一個人頭一塊錢還是能拿出來的,村里再添點,置辦個十幾頭豬,也能把剩下的兩周工期對付過去了?!?br/>
姜斌默默一算,按照周玉堂的湊法,頂天也就三千塊錢夠了,于是對著支書道,“別麻煩村里了,這錢我出了。”
“真的?”見姜斌認真的表情,好像不是開玩笑,周玉堂道,“好事啊,從國外回來,你這也算衣錦還鄉(xiāng)了。替咱村里人出了錢,大家肯定念你的好。”
“拉倒吧,我又不是沒在村里生活過,保準(zhǔn)大家都罵我二傻子呢,有錢沒地兒送。所以這錢我可以出,但是名義上必須是村里的,誰都不興說出去。”
“還是你小子鬼”,周玉堂一想還真是這么回事,別以為農(nóng)民都是淳樸的,要是涉及到他們的利益,分分鐘教你認識社會的險惡。而且要是讓人知道姜斌捐錢了,以后姜家可是永無寧日了,周玉堂想了想繼續(xù)到“不過,劉永好和會計沈有財要知道的,以后是他們主持工作了,誰都能瞞得了,他們倆可不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