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是終究瞞不住的,就像青蘭的蘇醒。
縱然小蝶沒有履行自己的諾言,出了門就把青蘭蘇醒的消息告訴了南風,南風告訴了蕭拯,蕭拯……當然誰也沒告訴,不過他也沒有聲張,一切都像以往一樣按部就班。到了他以往去看望青蘭的時候,一切也就都不攻自破了。
蕭拯看著床上的青蘭,那臉色已經(jīng)有了些許的紅潤,雖然很不明顯,可終歸還是好看了許多。他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想當年,他們兄妹是何等的親密無間,可現(xiàn)在……仿佛觸摸一下妹妹的臉都成了一種奢望。這種近在咫尺卻遠在天涯的感覺叫蕭拯的心不自覺地一揪。
蕭拯從來沒有責怪過青蘭,一絲一毫責怪的意思都沒有。這么多年,他心里有的只是自責,越來越深得自責,尤其是在藍祎被陷害入獄之后,他得自責之感就與日俱增。不過叫他欣慰得是,青蘭終于是走出了那個破爛的茅草屋,縱然一切如故,可只要她在他的視線中,這就已經(jīng)好過了一切。哪怕只是這么看著,心里也算是安慰的。
青蘭的眼皮在不經(jīng)意間眨動了兩下,這一切自是逃不過蕭拯的眼睛,可蕭拯并沒有挑破。他只是抓起青蘭的胳膊,握住了她的手腕,纖細的手腕仿佛和她還是個女孩子的時候沒什么兩樣。青蘭卻再也受不住這樣了,她使勁地掙脫了蕭拯的抓握,一切也都不言而喻了。
“祎兒在獄里一切還好……我已經(jīng)找過京兆尹,了解了一些情況……雖然他還沒有對我承諾什么,不過大人的意思是雖然現(xiàn)在這個罪名很是敏感,可沒有確切的證據(jù),刑部也不會擅自判罪。
“不過有一件事情,我還是要實話對你說了才好……”蕭拯嘆息了一聲,他黯然地離開了床邊踱到了窗欞的旁邊,青蘭的眼睛也猛地睜開,一抹獵奇的眼神追隨著蕭拯的身體。他這幾日似乎更加消瘦了……難怪,他的身子本就不強壯,當年或許也是因為這點,他才做起了郎中……更何況,他還受了自己的一刀……
青蘭的腦子里在飛速地旋轉(zhuǎn),不過蕭拯的話很快地就打消了她的惻隱之心。她聽到蕭拯道,“祎兒在獄里的確是受了些苦,雖然我已經(jīng)盡力了,可還是覺得愧對于他!”
青蘭霍地從床上起身,“你去看過祎兒了?”青蘭不顧自己虛弱的身體,她掙扎起身的速度太快以致叫她的腦袋在某一刻又有要昏迷的感覺,可她頑強地支撐了起來,她絕對不能允許自己再倒下!
青蘭焦灼的目光盯著蕭拯,而蕭拯沉默搖了搖頭。
“沒想到你的心就這樣的狠!”青蘭攥著拳頭咬牙切齒道。
“不是我的心狠,只是……”蕭拯欲言又止。
他的確應(yīng)該承認,沒有第一時間去看藍祎是他的心狠,可在這個關(guān)鍵敏感的時候,他的一舉一動或許都會給敵人帶來可乘之機,他已經(jīng)疏忽了一次,后果是他無法承受的,他絕對不允許自己再有任何的閃失!縱使他自己明白這個道理,可青蘭不會明白,或許她也明白,只是身為一個母親的心,叫她在此刻無法做到真正的平靜。
“只是你根本沒把他當成親人!”青蘭冷冷道,蕭拯沒有反駁,不是默認,只是不想叫青蘭更加得激動罷了。
“青蘭,我知道現(xiàn)在我說什么你都不會原諒我,也不會相信我……不過沒關(guān)系,只要你還留在這里,還叫我繼續(xù)照顧你,這一切就都夠了!”蕭拯深沉道。
“你放心,在祎兒出獄之前,我不會離開這里的?!鼻嗵m的這一句話的確叫蕭拯始料未及,他閃著光芒的眼神盯著青蘭,仿佛在質(zhì)問,她這句話可是真的?
可惜,青蘭并沒有給他回答,只給了他一個冷酷的后腦勺兒,因為說完這句話后她就躺下了,還把后背對著蕭拯。
屋內(nèi)的一切都是那般的寂靜,如果沒有任何的煩惱,這一切該有多么的美好?可惜,這一切都是無聲的對決,根本不是寂靜和美好!
蕭拯獨自出了青蘭的房間,時間還沒到晌午,陽光已經(jīng)異常的兇猛。蕭拯用手遮在了頭頂,他看到了那不敢叫人直視的太陽。他定了定神朝外面走去,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辦,還有更重要的疑點去探究,他不能再放慢自己的速度了。
青蘭也并不能這樣安心地躺下去,蕭拯離開后她也起身,悄悄地走出了門去,外面的一切都是那般的愜意,很可惜,她根本沒有享受這樣愜意的心情,相反,她看到的一切越是美好,她內(nèi)心的焦躁憤怒甚至是暴躁就越發(fā)地強烈,她對蕭拯的恨就更加強烈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