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多年要說沒有愧疚是不可能的,尤其是藍雪出生后,看著這個孩子一天天長大,藍宏大的心中也會隱約浮現(xiàn)那個孩子的蹤影,想像著她像藍雪這么大時候的樣子,想像著她現(xiàn)在的情形……
“我從沒有想過,你竟是這樣的一個人!”藍祎覺得寒從心來,他咬著的牙齒都在咯咯發(fā)抖。
“我是不是一個叫你失望透頂?shù)母赣H?”藍宏大慘淡的一笑,藍祎默不作聲。
失望?現(xiàn)在的藍祎對藍宏大是徹底的絕望,豈止是一個失望就能形容得了的心情?
“這么說,蕭伯父就是我娘的兄長?”藍祎問。
“是??!按道理,你應(yīng)該叫他一聲舅舅的……”藍宏大悵然。
“舅舅?原來蕭伯父就是舅舅……那蕭……舅舅也早就知道我嗎?”藍祎滿是沮喪地問。
“或許知道,或許不知……不過……”
“不過在你們送我們?nèi)ケ本车臅r候一定是知道了的!”藍祎顯然有些激動,藍宏大默不作聲。
“娘知道嗎?”藍祎沒頭沒腦地問,可藍宏大還是一下就明白了藍祎的意圖,他嘆息了一聲道,“你舅舅在剛來京城的時候就來府上想要見見你娘……”
“那結(jié)果呢?”藍祎忐忑地看著藍宏大。
“你娘沒有答應(yīng)!”
這或許是最為冰冷的回答,冰冷的足以叫藍祎可以絕望。這個世界上他可以和任何人對抗,唯獨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的娘會成為自己的阻礙!
“所以,你就斷了和那個蕭封遙的事兒吧……”藍宏大一聲嘆息,藍祎覺得無力反擊。那是他的娘,給過他生命的娘。這么多年,沒有人能叫藍祎乖順地聽話,只有青蘭!藍祎對那個很少見面的母親的順從超過了所有人的想像。可也正因為如此,藍宏大才這樣說。也正因為如此,藍祎才會如此的絕望!
從未又過任何一個夏天像今日這樣的寒冷,藍祎只覺得從心底里的冰叫他直打寒噤。他咬著牙,堅持著不叫自己顫抖,亦步亦趨地向自己的聽風(fēng)閣走去。那里,有他從未放棄的堅持,那里有他對未來美麗的幻想,那里還殘存著他對過去錯誤的記憶?,F(xiàn)在,他寧愿回到那里,回到?jīng)]有知道真相的從前。
和藍祎一樣痛苦的還有封遙,在離開藍府的一瞬間,封遙的心放佛就像是被掏空了一般。她不是不相信藍祎的堅持,可她也知道,藍府能做出這樣決定的含義。她知道藍祎的堅持,她也知道自己的不顧世俗,可這樣不被看好的姻緣到底能有幾分的把握?
封遙漫無目的地走著,身邊街道的熱鬧一下子成了熙來攘往的聒噪,叫賣的攤販成了攪亂心神的元兇。愛熱鬧的封遙從未如此地厭煩這樣的氛圍!她想逃,她想躲,她想找個安靜的地方自己清凈地想一想,可偌大的京城,似乎除了莫回頭她竟無處可去!
回去顯然是不太合適的,她不想叫家里人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樣子,她也不想叫爹爹擔(dān)心,她更不想因為自己的事情攪亂了大家的情緒。
猛烈的太陽在頭頂上肆無忌憚地噴射著光芒,封遙卻迎著那太陽慢騰騰地走著,任由著腳底的步伐隨遇而安。
街上的人少了,路似乎一下子都寬敞了,封遙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她也不計較自己走到了哪里,她只要還是走著的就可以。
腳前方寸尺的地方出現(xiàn)了一個女人的裙衫的底端,紅花綠葉的映襯很是的耀眼。封遙只是瞥了一眼便沒好氣地向一側(cè)挪動了一下腳步,想要和那裙衫的主人錯開,可那個裙衫似乎故意刁難似的也邁向了封遙的方向。
封遙又向另一側(cè)移動,那個人影兒也跟著向右,來來回回幾次,封遙看出了,這是這個裙衫的主人故意的刁難。她憋悶不住猛地抬頭,心中的怒火即將發(fā)作,在惡語即將出口的時候她看到了一張溫婉的臉正含情脈脈地看著她,滿是關(guān)懷的目光中是少有的輕柔,迎面兒來的正是她認下的好姐姐,秦素素!
“這么無精打采的在街上,是和藍公子吵架了的?還是被這太陽曬暈了頭的?”秦素素滿臉含笑地看著封遙挑逗道。沒想到封遙很少乖巧地沒有還嘴還一下子撲到了她的懷里嚶嚶地啜泣了起來。
封遙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哭!她只覺得一股莫名的委屈在心中涌來涌去。她覺得老天爺對自己很是苛刻,明明喜歡一個人,可卻接二連三地和她開玩笑。先是什么鐘沐兒,現(xiàn)在又莫名地出現(xiàn)了一個什么杜小姐!
秦素素并不著急逼問,她只是安安穩(wěn)穩(wěn)地站在那里,撫摸著封遙的后背,捋著她有些凌亂的發(fā)梢兒,像是一個慈祥的母親在輕撫耍鬧的孩童。那動作是那樣的輕緩,那胸膛是那樣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