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揚帆于大明朝野
李太監(jiān)是當年信王府的老人,屬于天子奴才,深得信任,故而委派他到福建市舶司,為天子空空如也的內帑www..lā
市舶司官邸是崇禎親筆御賜的金匾,是福州城中最顯貴、威嚴的府邸,平日文武百官到此都不敢大聲喧嘩,身份俱矮上幾分,以示對天家的敬仰。
今日碰上此事,怎能不讓府中眾人驚恐不安?
李太監(jiān)冷著一雙如鷹般銳利的雙眼,斜睨四顧,把眾人的慌態(tài)盡收眼底,心中雖然焦慮,但是面上已經情緒盡斂,力持鎮(zhèn)定,盯著暗色濃郁的庭院。
總督府三日前有一個士子,拿著輕飄飄的一紙公函,要他限期交接市舶司官邸,否則將采取手段。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李太監(jiān)心里憤懣不平,沒有天子諭旨,地方官府根本沒有抓捕他的權利。
故而明知今日有玄機,可他還是按捺心神,試圖與這位囂張跋扈的年輕總督掰掰手腕,不信他膽敢如此肆無忌憚,真當天家臉面是擺設不成?
夜幕低垂,萬物俱闌,庭院里沉寂得不透一絲氣息,寒意森重,風如冰刃。
夜色中,先是一個,然后是許許多多的亮點,慢慢地潮水般涌入寬大的庭院。
片刻之后,將士的火把照亮了整個庭院,恍如白晝,那宛如巨蟒盤旋的燈火瞬間納入李太監(jiān)眼中。
訓練有素的將士凜然立于五丈開外,身后還有大隊親衛(wèi)肅殺威嚴,整裝以待。
弓弩開弦,槍戟林立,手中火把映著陰暗的夜空如熊熊烈火焚燒般血火,刀劍甲胄的寒光熠熠耀花人眼。
將士步步逼近,銀光閃閃的鎧甲在寂靜的空氣中出清脆的聲響,將這小小的庭院圍得水泄不通,猶如鐵桶一般。
李太監(jiān)張口結舌,目瞪口呆,這陣仗也未免太雄壯了。幾十號人的市舶司官邸,用得著上千人的隊伍嗎?
更何況他們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太監(jiān),至于嗎?
這樣一出大戲,明日福州城里里外外皆會知曉,而隨著他們的口口相傳,又將讓大明上下知道,這天家的顏面何存?
李太監(jiān)的心里剛閃過這絲念頭,對面已然劍出鞘、弓開弦,刀光劍影如兇殘狂烈的猛獸,虎視眈眈的盯著眼前獵物,伺機攫取。
只待一聲號令,便將惡虎撲食般血洗市舶司官邸。
當中,兩個將士高舉著火把,護著一位身著緋色官袍,前胸和背后均綴有仙鶴補子的年輕官員,徐徐前進。
李太監(jiān)深吸一口氣,明白這位就是傳說中兩省總督——秦浩明。
“秦督大人,深夜造訪,不知所為何事?”
李太監(jiān)斜眼端睨著一臉狂妄的秦浩明,打心底一聲冷哼,可口頭卻不知不覺服了軟。
他們二人互不統(tǒng)屬,之前從未打過交道,只是憑著官服認人而已。
“哦,你就是李太監(jiān),為何不尊總督府軍令,交接市舶司,可是其中有什么齷齪?”
秦浩明長得人高馬大,李太監(jiān)鳩形鵠面,猥瑣陰鷙,尚不及他肩膀高度,再加上秦浩明昂著頭,看起來一副盛氣凌人的模樣。
“正是咱家,只不過市舶司和總督府交接,這從何談起?什么時候咱家要聽命于總督府了?
秦督今日所為,咱家說不得要上奏天子,天家威嚴,豈容玷污?”
秦浩明的囂張,讓李太監(jiān)稟然大怒,對于問題避而不談,只是一頂大帽子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