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利刃出鞘神州動
一晚鬧騰過去,市井上如何議論,各方怎么反應暫且不知。第二天清早,李想就把事情經(jīng)過進程放在秦浩明案前。
“審視奪度,殺伐果斷,配合默契,可造之材?!?br/> 看完事件的脈絡,秦浩明毫不吝嗇大加贊賞三人,旁邊的李想一臉艷羨,秦督對三人評價如此之高,可以預見他們的錦繡前程。
“想子啊,你也要多努力,爭取多立軍功,不要被后輩們趕上?!?br/> 此時辦公室沒有其他人,秦浩明也就沒叫李想軍職,而是叫他小名,表示親近勉勵。
“是,想子感謝秦督厚愛栽培?!?br/> 李想顯然動情了,語氣中有一絲哽咽。
自己從賤命一條的大頭軍漢,被破格提拔為正五品的千戶,其間更是統(tǒng)帥著最精銳的千余夜不收,秦督這份信任和恩情,唯死相報!
“不至于如此,偌大的漢子,流什么馬尿?”
秦浩明聽見聲音不對,抬頭看見李想淚痕閃閃,不禁打趣他。
李想難為情的咧咧嘴,大手抹過眼眶,眼角的皺紋微現(xiàn),敬了一個軍禮便待離開。
“等等!”秦浩明叫住他,問道:“你今年是三十一還是……”
“三十二了,秦督?!?br/> “那還真是老大不小了,怪不得經(jīng)常往鼓山軍官招待所跑??蛇@也不是長久之計,憑你的身份地位找一個不難呀?
可是被什么中意的女子牽住了心?”
秦浩明撫著頜下的短須,歪著頭疑惑的問道。
“不是……沒有……是太忙,來不及找。”
李想漲紅雙臉,語無倫次,恨不得轉身而逃。不過,他不敢。
“這跟忙有什么關系?你父母不都般過來了嗎?不是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行,還是說你想自己找?”
“啟稟秦督,是這樣的,父母高堂已經(jīng)和末將住在一起了,可家兄出外謀生,暫時不知去向,所以……想等等……不急……”
李想磕磕絆絆把原因說明。
“唔,你在軍中統(tǒng)計一下這樣的情況有多少,然后再去聯(lián)系復報,刊登尋人啟事,請失散的親人到福州,每個月一次。
還有,你也不要再等了,趕緊找一個良家女子把親事定下,往后的日子更忙!”
在戰(zhàn)亂的年代,普通百姓想要一家人在一起,有些難度。尤其是通訊不便,時常聯(lián)絡中斷,造成天人永隔。
秦浩明也只能用這樣的辦法,增加將士們團聚的機會。
“謝秦督!”
李想再也控制不住情緒,驚喜的臉上留下豆大的淚珠,也不擦撫,就此轉身匆匆離去,把剛進來的洪迪新差點撞飛。
“這小子,被訓了?”
洪迪新齜牙咧嘴,揉著肩膀,不解的問道。
秦浩明笑笑,把事情講了一遍。
“秦督是真心為將士們著想!”
贊了一句,洪迪新拿著手里的一沓拜帖,抽出其中幾張?zhí)貏e放在上面,“沒有什么特別要緊的事,就是幾家飯局,請秦督看著辦!”
“看來力度不夠,倒是還沉得住氣。通知下去,妓院、賭場、酒樓、茶館趕緊清理,動作不夠大!”
“諾!”
“還有,從輜重營抽調一些年紀比較大的余丁,填充進治安司,每日往來各家店鋪商戶,收錢打聽,把所見所聞發(fā)回總督府稟報。
知府衙門那邊多找些刑名老吏,每日抄錄閱讀這些消息,選出有用的上報,就由青山抽調人員負責,福州城的一舉一動都要掌控?!?br/> 動作不夠大?
聽到洪司長轉述秦督的口令,南洋局里三人呆滯片刻,胖八爺摸摸后腦勺急切的說道:
“兩位大人,妓院、酒樓這些見光的生意你們官家來,那些見不得光的我們天地會黑吃黑。動作利索些,要不秦督不滿意!”
說完,也不理會二人反應,急匆匆調集人手去黑吃黑。
徐鴻軒和吳鋒二人對視一眼,也有些氣急。
按理說,昨日立威之后,福州城里大小青樓三十六家,今天總該有聽到消息的人過來買經(jīng)營許可證,保個平安才是。
誰想到午飯時分也沒有人登門,反倒是陳萬才來報,有些看著不太對勁的人,鬼鬼祟祟在知府衙門那邊出沒。
“走,把那些人全部抓起來,不信他們要財不要命!”
徐鴻軒拍完桌子,轉身殺氣騰騰的下樓。
暫且不說南洋局這邊的反應,胖八爺那邊卻已經(jīng)開始利索的行動。
他的方向非常明確,就是從賭場開始入手。
賭坊跟其他生意不同,在年節(jié)的時候特別好。這時候大家兜里都有些余錢,也有閑暇的功夫,所以,這是生意最紅火的時候。
而且賭場沒有執(zhí)照,都是買通上下關系,做些心照不宣的事情。
這是因為,開賭坊放高利貸,鬧到天上去也不過是個地痞流氓的頭目,所謂的江湖大豪,在官府認真起來,還真算不得什么?
但話又說回來,賭坊來錢快,能產(chǎn)生巨大的利潤,故而千百年,總有他滋生的土壤,屢禁而不絕。
福州城南喜通當鋪,就是掛羊頭賣狗肉的賭坊,半公開存在已經(jīng)有些年,坊主馬貴和福州知府衙門推官黃森據(jù)說相交莫逆。
胖八爺一行約莫三十余人,直接朝著喜通當鋪這邊走來,陳萬才和手下兩個衙役,一個叫王六,一個叫陳貴,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
胖八爺嚴格來說已經(jīng)脫離了總督府,故而這次并沒有帶著腰刀之類的制式武器,只是人人手里拿著木棍長桿。
王六和陳貴自然有腰刀,只是他們心里畏懼,畏畏縮縮根本不像捕快。隊伍走在街上,倒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可胖八爺他們一看就不是好人,走路搖搖擺擺像螃蟹,尋常路人也不敢跟著看熱鬧,瞧一眼就匆忙躲過。
喜通當鋪在南街的最南面,走出街道還要拐個彎,據(jù)說從前這是某瓷器鋪子的倉庫,生意破敗了被馬貴盤過來開賭場。
盡管還有幾十步的距離,可那大牌子卻看得清楚,胖八爺當場就嚷嚷起來:
“呦呵,夠囂張的,連遮掩都不用,看來混得風生水起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