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奎爾薩拉斯的精靈們而言,武器店并非是一個需要經常光顧的區(qū)域,除卻一些大批量的訂單之外,更多到武器店去的商人多半都是為了修補自己趁手的武器,所以這就使得安玻琉斯這種能提供大批量訂單的客人在武器店內很受歡迎,這也是恩里德對其以及其身邊伙伴有著額外耐心和誠意的根本原因。
喀吧~!
隨著一聲不堪重負的木料摩擦聲,一把在造型和外觀上已經達到一人高的長弓從中折斷,而一臉不悅的溫蕾薩則是隨手將被自己拉斷的弓身丟到地上,而從地面上橫七豎八的弓殘骸不難看出,她已經試驗了很多把武器,但可惜的是這些長弓都沒能經受住她此刻大增的力量。
“請再拿出更好的長弓來,恩里德先生,所有的損毀的長弓都會付款,但是按照我們之前的賭約,這些沒能達到要求的長弓只值一半的錢?!?br/> 坐在藤椅上的安玻琉斯淡淡開口,而陪坐在一側的恩里德則是臉上下意識地抽搐了幾下,沒錯,這位他眼中的大客戶今天同樣是來挑選武器的,只不過對方這一次甚至還帶上了一位在整個奎爾薩拉斯內部都屬于高嶺之花的貴族小姐,也就是風行者家族的溫蕾薩小姐。
所以這就使得恩里德立刻打起了精神,決定好好地伺候這位出手闊綽且人脈亨通的大客戶,而對方的要求乍一聽也相當和藹,那就是想要購買一把能夠搭配上溫蕾薩的長弓而已,當然若是這些長弓過于不夠水準的話,那么對方只愿意付一半的錢。
對此毫無任何防備的恩里德滿口答應了這個在他看來僅僅只是為了在女伴面前耍帥的要求,然后...就是現(xiàn)在的這個畫面了。
“這...好吧,我必須承認,按照溫蕾薩小姐的臂力來看...我的店里恐怕是沒有能拿得出手的好弓了,如果您執(zhí)意的話,我只能說目前只剩下最后一樣東西可供溫蕾薩小姐挑戰(zhàn)?!?br/> 臉色灰白的恩里德勉強保持著自己的禮儀和風度,而其話語也讓安玻琉斯下意識地嘴角翹起,畢竟按照目前溫蕾薩這種在武器店里一件一件挑選,然后皆因‘武器太輕’而逼得店主最后拿出壓箱底物品的情節(jié)來看,這倒是很能代入某個古老故事的經典情節(jié)當中。
“不用賣關子了,恩里德,只要你能拿出合適的武器來,我會照價付款?!?br/> 壓下內心的那絲笑意,安玻琉斯必須承認親自帶溫蕾薩前來挑選武器算得上是一種額外的照顧,畢竟溫蕾薩并非是那種會對自身力量洋洋自得的人,這份暴增的力量只是讓她感到了不安,所以他就有必要為其盡可能低做一些事情,讓其明白自己并非怪物。
“那就請稍移尊步,不過可能溫蕾薩小姐想拿它當自己的武器還是不大合適,雖然我確定它能夠測試出溫蕾薩小姐的臂力究竟有多少?!?br/> 禮貌地起身示意,恩里德也隨手吩咐周圍那些店員將地面上的斷弓打掃干凈,這些武器本身肯定是沒問題的,但是既然它們的確是被拉斷的,那么作為一個出售這些武器的商人,他就有足夠的理由去向那些供貨商要求部分賠償,再加上安玻琉斯愿意支付的一半價格,虧本是不可能的,甚至還能小賺一點。
而溫蕾薩也立刻安靜地跟在了安玻琉斯身后,她的眼里甚至還能看到一絲莫名的亢奮,顯然這種可以合法在商店里搞破壞的小壞事讓她有一種調皮感得到滿足的愉悅,畢竟按照年齡和心性而言,她現(xiàn)在還是名副其實的精靈少女。
至于恩里德提供的驚喜倒是沒能超出安玻琉斯的預估,并非是外表銹跡斑斑矗立在某個區(qū)域然后能大能小的鐵弓什么的,而是一臺造型相當復古且表面油光錚亮的床弩,從它側身的絞盤上不難看出這種兇器絕對是可以一箭射塌普通墻壁的破壞者,只不過現(xiàn)在的它更像是一臺文物而非戰(zhàn)爭機器,而且其粗糙的造型和外觀設計,似乎并不像是奎爾薩拉斯的風格。
“兩位應該都能看得出來,這是一臺風格很不符合我們精靈的造物,但是千萬不要小看它,也不要輕視它身上所附著的榮光。因為這正是在2800年前曾經幫助我們的祖先,將巨魔擊退的人類軍隊的軍械之一。但是在戰(zhàn)爭結束時它的底盤已經損壞導致無法再加以搬運,所以當時索拉丁大帝的軍隊便將其留給了我的祖先,看它的弓臂上有足足六道刻痕,這表示它在當時的戰(zhàn)爭中至少奪走了六名高階巨魔的性命。如果硬要說本店有無鎮(zhèn)店之寶的話,那我現(xiàn)在就可以告訴你們,不是那些外面明碼標價的商品,而是這臺寄托著祖先榮譽和友誼的戰(zhàn)爭兵器?!?br/> 恭敬而慎重地撫摸著這臺床弩的弓臂,恩里德的語氣當中也帶上了一種精靈真正的高貴感,那是一種從未遺忘也從未斷絕的感恩和紀念,即便是現(xiàn)而今絕大多數(shù)的精靈高層都對于人類王國保持著冷淡的態(tài)度,但這只是因為曾經他們交好的那一批人類朋友們都早已踏進了墳墓而已,甚至于那些人類朋友們的血脈后代也幾乎都已經遠離了這片背叛他們的故土,去到了遙遠而孤獨的南方定居,余下來的這些人類不管是先祖還是現(xiàn)在,都和他們并無關系。
溫蕾薩同樣帶著敬意看著眼前的這臺床弩,作為一個忠誠而又感性的高等精靈,她顯然被這臺床弩自身所代表的意義和榮譽而深深地打動了,這是一種無法褻瀆的歷史厚重,只是看著它就好似能夠直接嗅到兩千八百年前戰(zhàn)場上那種令人窒息的血腥。
“的確,這是一件足以稱得上寶物的東西,因為它承載的是一段歷史。不過,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真正的那件文物應該是保存在你的家族莊園里,這里的應該只是一臺仿造品對吧?!?br/> 掃了一遍這臺床弩的木質紋理,安玻琉斯便判斷出了這個隱含的事實,而露出一個狡黠的微笑,恩里德也毫不否認地聳了聳肩:“這是當然,我都說了那是本族的祖先追悼朋友的紀念物,怎么可能真的放到店面里來。所以正如您所說,這里的只是一臺仿造品,不過我保證它的工藝和強度也是和原作一模一樣,如果溫蕾薩小姐不介意的話,大可以用它來試試自己的臂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