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隊衣甲鮮亮的破法者精銳分列在逐日者王廷的金色階梯兩側,而在注意到那名被帶上來的白發(fā)精靈時,即便是這些訓練有素的精銳衛(wèi)兵依然下意識地轉動了各自的眼眸,似乎是想要看清楚這個被太陽王阿納斯塔里安親自下令帶到這里來的精靈是什么樣子的。
安玻琉斯平靜地跟隨著一隊衣甲厚重的皇室衛(wèi)兵,在下令兩個哨站的所有遠行者全都撤回遠行者營地修整之后不久,這隊帶著國王手令的衛(wèi)兵便趕到了遠行者營地,繼而點名要求精靈薩菲羅斯.星痕覲見,雖然奧蕾莉亞和溫蕾薩都要求一同覲見,但都被這隊態(tài)度強硬的皇室衛(wèi)兵拒絕,而同樣下達了整肅殘員的命令之后,安玻琉斯便跟上了這群衛(wèi)兵,準備完成這場覲見太陽王的任務。
在寬大的金色階梯抵達盡頭后,就到了逐日者王廷的正式入口,而在這里分列兩側的已經(jīng)不再是單純的衛(wèi)兵,衣著華麗的貴族們就肅手站立在道路旁邊,他們看向安玻琉斯的眼神也多有不同,沒有明確的厭惡或憎恨,但疑惑和探究卻極其鮮明,而他們的態(tài)度無疑可以顯示出太陽王本身的部分思緒。
和人類王廷的禮儀不同,并沒有人以夸張的聲音高聲喊出來人覲見,或者是國王出場的名諱,事實上在安玻琉斯踏入日怒之塔的中央大廳后,一位端坐在大廳中央王座上的高等精靈便抬起了頭,繼而以一種凌厲的眼神看了過來。
就衣著和相貌而言,阿納斯塔里安幾乎是標準的war3血魔法師外觀,只是其頭頂并沒有那三顆漂浮的綠色魔珠,而是一頂?shù)褡辆赖狞S金王冠,而其手中所握持的也不是尋常的黃金權杖,而是一柄造型奇特的神器長劍,其名為烈焰之擊,乃是象征著逐日者王廷權威以及力量的最佳寫照。
“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年輕,孩子?!?br/> 微微揮手示意周圍的衛(wèi)兵散去,阿納斯塔里安也率先開了口,比起泰瑞納斯而言,這位精靈君主的聲音要顯得更為平靜一些,但是其中蘊含的凌厲和質問卻尤勝一籌:“回答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部屬和人民死難,你的心情是怎樣的?”
而淡然地單膝下跪,安玻琉斯并沒有否認這道質問,作為謀算盡頭的預期,他現(xiàn)在只余貫徹。
“這就是我一開始所承諾她們的事情,以她們的所有,贏得整個阿曼尼的覆滅。但是,這無法改變她們的血同樣留在我唇齒間的事實。”
低垂著頭顱,安玻琉斯的回答也依舊清晰,而這讓王座上的阿納斯塔里安微微停頓了一下,作為君王他能夠看穿這名銀發(fā)精靈的行為本質,但這并不能解決根本上的問題,那就是要如何收拾對方所引發(fā)的這場動蕩。
出乎意料地嘆了口氣,阿納斯塔里安也放棄了繼續(xù)質問的想法,轉而從自己的王座上起身,語調(diào)也重新歸于平緩:“你隨我來,孩子。”
周圍的衛(wèi)兵躬身讓行,作為一名君主同時也是大法師,阿納斯塔里安顯然并不害怕獨自行動,而其步伐也十分隨意地沿著螺旋的金色階梯一路向上,而在日怒之塔的頂端位置,正對的便是那道仿佛照亮整個永歌森林的金色光芒,毫無疑問那便是遠在奎爾丹納斯島內(nèi)的太陽井的光輝。
“你給整個逐日者王廷出了個難題,孩子。但我必須承認,我對你依然是贊譽多過責備,縱觀整個奎爾薩拉斯,沒有其他任何一個精靈能在你這個年紀如此聰慧有為。”
轉過身,阿納斯塔里安的眼神依舊嚴肅,但對于安玻琉斯而言,這顯然是一個危險信號。君王的贊譽在很多時候都趨于真誠,然而這樣子的真誠之下卻正是對方已經(jīng)心懷警惕和忌憚的證明,但這并不難以理解。
無論是那三名故意去到敏感區(qū)域然后才宣傳戰(zhàn)爭畫面的遠行者士兵,還是現(xiàn)在切實逼近逐日者統(tǒng)治階層的洶涌民意,都是能夠清晰確認針對逐日者上層的刻意施壓,這對于王權而言不啻于軟性背叛。甚至于現(xiàn)在阿納斯塔里安選擇在這里以盡可能平和的態(tài)度單獨與安玻琉斯約談,都算得上是一種不得已而為之的安撫手段,雖然作為君王而言,阿納斯塔里安一向以溫厚仁慈著稱,但這種頭銜顯然不能拿來作為參考。
“時代變了,陛下,我們不能再偏安一隅。凱爾薩斯殿下也是因為看到了這一點,才會堅持在人類社會求學。而如果想要讓我們的同胞真正能走出這片叢林,首當其沖的阿曼尼巨魔必須消滅?!?br/> 抬起眼簾,安玻琉斯確認著對方臉上的表情,盡管無論是神色還是面容都毫無變化,但阿納斯塔里安的語句重心卻明顯有了新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