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爾坎是懷著一種接近悲壯的心情再次秘密來到這片土地上的,他很清楚自己要面對的是怎樣一群可怕的人類,但是他同樣也很清楚自己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那位人類王子沒有絲毫聲息便停止了對于奎爾薩拉斯的煙草供應,這讓達爾坎的家族在短短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內(nèi)便損失了大筆的金錢,不僅僅是有關供貨斷鏈的違約金,同樣也有那些本該售賣出去的賺取金,這種行為不僅讓達爾坎遭到了巨大的苛責,同樣也讓他感到了巨大的恐慌。
畢竟在真正體驗過這種感覺之后,他才明白自己現(xiàn)在真正的基業(yè)到底在哪,對于家族而言他們能扶持起一個達爾坎,自然就能扶持起其他的子嗣,而議會當中有能力說上話的年輕議員也人數(shù)眾多,之所以之前他能夠做到說話有分量舉止有認可的程度,絕大多數(shù)的原因都在于他是和薩菲羅斯的煙草交易最直接也最大份額的接洽人,但隨著薩菲羅斯的突然失蹤,使得他原本因其而上升的地位再一次重重地跌回了原本的地面。
憤怒和怨恨自然是有的,但是事到如今達爾坎已經(jīng)分不出自己到底將這些憎惡的情感指向誰了,他忍耐著靈魂被割裂的痛苦咬緊牙關一步步向上爬才有了今日,但這一次突如其來的變故,就讓他發(fā)現(xiàn)自己并沒有得到家族乃至王國的認可,他們看重的依然只是他帶來的金錢而已,一旦沒有了這份豐厚的利潤,那么真相也就隨之浮出水面:并沒有人在乎他到底承擔了什么痛苦,也并沒有人在乎他究竟做出了怎樣的努力。
“殿下早就準備好給你的計劃了,你應該早一點過來,而不是在銀月城耽誤這么久?!?br/> 負責接洽的法琳娜保持著禮儀性質(zhì)的微笑,兩年的歲月并沒有在這位黑女士身上留下任何刻痕,不僅僅是因為那些昂貴的化妝品或者其他,而是因為魔力。
身為一位上級魔導師,達爾坎驚詫地感覺到了眼前這名黑女士體內(nèi)涌動的魔力,這代表對方的確已經(jīng)從一個純粹的普通女人變成了一位能夠操縱超凡魔力的法師,盡管可能對方的個體實力依然不強,但這種成長已經(jīng)足以讓達爾坎感到震撼。
“啊,真抱歉讓殿下等候,那么,什么時候我能夠接到恢復供應的煙草?”
努力地保持鎮(zhèn)靜,達爾坎卻并沒有感到內(nèi)心的那種煩惡感停歇,因為他很清楚即便是恢復煙草供應,以往的時光也不可能再回來了,即便是這一次家族和議會重新再度給予他‘尊重’,但已經(jīng)窺破的達爾坎也無法再從中自得其樂。
“噓,安靜,在一位懷孕的女士面前你要保持風范?!?br/> 斜倚在錦榻上的法琳娜略帶嗔怪地掃了一眼面前這個精靈,身為諾斯的妻子她顯然打算好好履行自己的職責,畢竟目前看來她已經(jīng)無需再另尋窠臼了,那么以家庭來穩(wěn)固事業(yè)和人脈渠道就至關重要,更何況...如果她想要一個足夠狡猾也足夠值得信任的盟友的話,還有什么比親自生一個猶如分身一樣的女兒更加有效?按照年齡和時間的推算來看,等到那位殿下正式成年之后她的女兒也基本上到了可以利用的年紀,而為了一定懷上女兒,她可是花了不少錢給那群研究黑魔法的同僚們以獲取幫助。
“呃,我很抱歉。并且,恭賀你和你的丈夫?!?br/> 強忍著內(nèi)心的煩躁,達爾坎躬身行禮,而這讓法琳娜滿意地點了點頭,在輕輕撫摸了一下自己隆起的腹部后,黑女士才饒有興趣地慢慢開口:“殿下的意思是,今后都不會再直接供應給奎爾薩拉斯煙草了,就像是那位聰慧的元帥今后都不會再回歸奎爾薩拉斯一樣?!?br/> 這段回答,讓高等精靈的面色瞬間一片蒼白,但奇怪的就是,他并沒有感到太多的失落,反而有了一種頗為陰暗暢快的報復感,盡管次數(shù)不多,但是從有限的幾次交流中他能確定那位人類王子言出必行,那也就是說今后都不會再有煙草的暴利供那群薄情的族人享用了。
“我可以見見殿下嗎?”
長出一口氣,達爾坎并沒有感到意外,上位人物總是予取予求,事到如今他也沒有打算繼續(xù)爭取,只是出于一種本能想要直面結(jié)局的心態(tài)。
“不巧,殿下最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籌辦,所以我才會是接待你的人。如果你還有精力思考的話,那么我認為現(xiàn)在就可以商議有關煙草配方的實際交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