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上的悲哀或許就來自于生命個體的微小上,相比于整個社會和世界而言,單獨的個體無論是出眾也好卑微也罷,終究都只是整個群體當中隨時可能被舍棄的一塊碎屑,而在整個社會因為眾多犧牲而前進的時候,那些因此而被拋落的個體又有誰能夠記住,那些由他們衍生而來的喜悅和悲痛,又該怎樣加以疏解。
一身黑衣的人類王子默然半跪在墓園的一個角落里,在其面前是一塊并沒有標識名字的墓碑,而在其嶄新的墓穴之內也并沒有尸身,只有一塊記載著諸多名姓的石板在內,而記錄在其上的便是之前在阿曼尼戰(zhàn)役中犧牲的所有遠行者精靈的名字,作為人類的王子安玻琉斯無法給這些精靈立下明確的墓碑,只能夠以這樣子的方式加以銘記。
“王兄?你看起來...好像很難過...”
小阿爾薩斯糾結地站在不遠處,原本他期待的是一場有著甜點心和熱可可的茶話會,或者一場開心的游戲聯(lián)機玩耍,但是在被告知了兄長在墓園之后,小王子就本能地感覺到了某種東西,似乎距離他很遙遠,但是卻又沉重異常。
“我希望我只是看起來難過,但有些東西永遠無法用歡笑面對,即便是這些換來了切實而預期的勝果?!?br/> 輕聲回應了弟弟的疑問,人類王子緩緩起身,盡管現(xiàn)在而言年紀尚小的小王子或許無法理解自己王兄的感受,但是在即將到來的事態(tài)之前,作為長兄有必要讓其有所覺悟。尤其是對于艾澤拉斯這片土地而言,接下來幾十年的時間內都可能要接受難以想象的沖擊,而作為人類這個群體當中的王室成員,明了并合理紓解自身的重擔至關重要。
瓦里安也好,阿爾薩斯也罷,這兩者都曾一度陷入過難以想象的重擔當中,只不過前者在朋友和親人的支持下艱難地挺了過去,而后者則是沒能勝過那份過于嚴苛的重壓,最終放棄了自身的人性。
“...我很抱歉...因為我不知道該怎么幫助你...”
沮喪而略帶傷感地垂下頭,七歲的小阿爾薩斯相比同齡人已經有了相當?shù)脑缡?,但無論是他還是周圍的人,都能夠確認一件事,那就是他并沒有獲得自己王兄在同樣年齡段時的智慧和理性。
“你錯了,兄弟,我并非是在向你求助。我只是希望你明白,這個世界上一個人是不可能幫助所有人的,即便是我也不例外,所以我才會在這里哀悼過去曾經見證過的犧牲,因為一切結果都有其代價,有的時候犧牲就是其中一環(huán)?!?br/> 嘆了口氣,安玻琉斯并非是在單純祭奠曾經的戰(zhàn)友們,而是因為他已經確認,這一次暴風城的犧牲恐怕依然不可避免。
一座近乎堅不可摧的城池、一群萬眾一心的將士軍民、充足而源源不斷的物資后勤、英明而又深得人心的年輕國王,想要打破這樣子的一座城市究竟需要做到什么樣的地步?
答案很簡單,那便是:摧毀這些英勇的人民心中的道標。
‘我已經履行了我的承諾,盡可能地試圖告訴那些暴風城的人類多加防范,然而那位年輕的國王并沒有相信我的警告?!?br/> 哈拉茲蹲伏在一塊經過精心雕刻的結晶平臺上,經過圣光的洗禮之后,這頭原本野蠻嗜血的洛阿神也發(fā)生了巨大的變化,不僅僅是在外表上,更多的則是那種從靈魂深處散發(fā)而出的威嚴和肅正,盡管從其眼神中依舊能夠看出些許不滿,但此時它更多的外在表現(xiàn)是容忍和理性。
安玻琉斯默然無語,他很清楚暴風城在原本時間線內的隕落原因,不是守城將士的懈怠、也不是物資軍械的疏漏,更不是昏庸無能的命令,而是因為他們的國王,那位暴風城人民心中的道標倒下了。
萊恩.烏瑞恩,他并非死于沙場,也并非死于邪術,而是死于一場他完全不加防范的刺殺。而殺死他的獸人刺客名為迦羅娜,乃是暗影議會所秘密培育的頂級刺客,但悲哀的一點就在于,迦羅娜并非是真心想要殺死萊恩國王,而是因為她的腦子內被暗影議會秘密施加了操縱的咒文,最終在古爾丹的壓制下違心地完成了這次刺殺。
而萊恩國王之所以沒有防備迦羅娜,是因為他和對方乃是好友,早就憎恨被控制的迦羅娜是很偶然的情況下和這位年輕的國王相見的,而出于對舊部落的憤恨,她主動告知了這位國王大量有關舊部落的機密資料,在這種出于兩個種族的文明交流下,最終萊恩國王接受了這位奇特的友人。
所以他也完全沒想到,自己全心信任的好友,會向自己刺出致命的鋒刃,而他的倒下,也使得原本能夠繼續(xù)堅守的暴風城瞬間人心渙散,最終化為了戰(zhàn)爭之下的瓦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