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武元年十一月十六日,被奪了在遼東軍中的軍職的毛文龍被送到了常德府,鄭鷹的駐地,接受鄭鷹的任用。
毛文龍看到鄭鷹的時候,鄭鷹正在伏案處理軍務(wù)。
俗話說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打一場十幾萬人的大仗,還可能持續(xù)很長時間,那么安排各部隊的行軍路線和糧食配給,以及預(yù)定計劃的執(zhí)行日期等等就很重要,事務(wù)繁雜,需要他這個主將一一處理。
不斷的有傳令兵來到他這里取命令,然后傳達出去,長時期的帶兵作戰(zhàn)千里轉(zhuǎn)戰(zhàn),他的業(yè)務(wù)已經(jīng)無比熟練。
“末將毛文龍,拜見鄭帥。”
毛文龍尋摸了一會兒,果斷出聲了。
鄭鷹沒搭理他。
毛文龍有點奇怪,覺得有點尷尬,但是鄭鷹不出聲,他也不敢亂說話。
好一會兒,鄭鷹寫完一份軍令之后,才緩緩開口。
“毛文龍,你現(xiàn)在不過是一個白身之人,沒有軍職,為什么要自稱末將???”
鄭鷹抬起頭,犀利的眼光直視著毛文龍,毛文龍一滯,這才訕訕道:“末……草民知錯,草民一時沒有反應(yīng)過來,還請鄭帥諒解草民。”
“嗯,這還差不多。”
鄭鷹雙手撐在桌子上,把下巴墊在上面,緩緩道:“聽說,你很會搶功?遼東打了一仗,你一人把最大的功勞都給搶了,讓幾萬遼東軍和江大海的水師白跑一趟,游山玩水去了?”
“這……”
毛文龍面色尷尬,一個字兒也說不出來。
“行伍之中,最忌諱的就是搶功之人,前明軍中搶功之風(fēng)盛行,當今陛下對此深惡痛絕,所以定下規(guī)矩,讓所有人都遵循,不得違背,一旦違背,軍法論處,絕不留情,上至主將,下至隊官,皆要連坐。
這一旦開戰(zhàn),各軍必須按照京師參謀總部及各軍參謀團之既定計劃行事,如遇突發(fā)事件,事情緊急,來不及請示,才可以在軍法官的見證下臨機專斷,事后還要打報告,講清緣由,這規(guī)矩沒有在遼東軍里推行嗎?你們遼東軍就那么囂張?”
“這……不是沒有,而是情況緊急,建奴就在眼前,末……草民不得已而為之?!?br/>
“不得已而為之……好了好了,到了我這兒你就不要多說了,我這里不興這一套,陛下將你派到這里來,你應(yīng)該知道原因吧?”
鄭鷹看著毛文龍。
“陛下愛護之心,末……草民粉骨碎身亦不得報,草民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惜,草民……”
“停停停,在陛下面前你最好別這樣說,咱們陛下最討厭聽到有人這樣說,你啊,就不要說這種沒有意義的話,陛下這次力排眾議保下你,那是看上了你的才華。
這才把你送到我這里,而我這里,也不去能征善戰(zhàn)之將,你要出人頭地,就要腳踏實地,你若在這里做你們遼東軍那一套,可別怪我手下不留情。”
毛文龍心中一凜,抱拳道:“草民曉得?!?br/>
“行了,別一口一個草民,到軍隊里來自稱草民,也虧你想得出,我手下也沒什么缺額,你現(xiàn)在我身邊做個參謀吧,陛下說,你讀過書,識字,還懂兵法,也上過戰(zhàn)場,有實戰(zhàn)經(jīng)驗,是不可多得的參謀人才?!?br/>
“參……參謀?”
“前朝的贊畫,本朝的參謀,不懂?”
鄭鷹眼睛一瞪。
“不……不是不懂,那個,鄭帥,末將是……是戰(zhàn)斗部隊出身,這個參謀,可能不太會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