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低垂著面容,在鐘安毓看不見的地方,嘴角扯出一抹譏誚的弧度。
梁嬤嬤還曾對她吩咐過,叫她務必要多忍著些,這位大小姐心機深沉喜怒難測,可如今一看,也不過如此。
一開始就對她這么明顯地刁難,想來心性也不太沉穩(wěn)。
“是?!鼻镌旅鎸λ拿髦蕟枺Z調顯得很沉穩(wěn):“奴婢新入府,管事嬤嬤安排奴婢來此伺候大小姐?!?br/>
“你這衣裳不錯。”鐘安毓似笑非笑地彎了彎唇角:“瞧著倒是比我屋里的一等大丫鬟還體面?!?br/>
秋月不卑不亢:“回大小姐,奴婢本就是領一等丫鬟的例……”
話未說完,已經(jīng)被鐘安毓打斷了:“你是哪門子的一等大丫鬟?”她收了笑,聲音里透出顯而易見的冷。
秋月心下一震,眼里的驚訝藏也藏不住,她抬眸不解地看向面前這位大小姐。
鐘安毓一甩袖子,上前兩步居高臨下地蔑視著她,嘴角的笑容冷淡而涼?。骸氨拘〗憧蓮奈炊髻n你大丫鬟的位子?!?br/>
“可是,梁嬤嬤說的……”秋月再也淡定不起來,慌忙解釋。
鐘安毓卻不為所動:“既然是梁嬤嬤說的,那你回去伺候梁嬤嬤和她主子便是,沒得在我這兒礙眼?!?br/>
這話是再明顯不過的攆人了。
不說秋月了,連小柒和春杏都驚了。
秋月不敢置信地喃喃出聲:“您……您趕我走?”在這樣的時候,大小姐竟然明目張膽地趕人?!
秋月不知道她到底是心機深沉還是魯莽沖動了。
“怎么?還要本小姐親自送你走?”鐘安毓冷冷地睨了地上的婢女一眼,只見她有些失神,因為保持福禮的姿勢蹲得久了,身子還有微微地不穩(wěn)。
鐘安毓眼眸微瞇,提起裙擺一腳就踢了過去:“滾!”她身子還在發(fā)軟,其實力道不大,但秋月已經(jīng)蹲身許久,自然是穩(wěn)不住的,驚叫了一聲就朝著一旁倒去。
小柒和春杏對視了一眼,都從彼此眼里看出了驚詫來,不過二人都是鐘安毓身邊兒得用的心腹,自然是維護主子的。
春杏當先開口:“沒臉沒皮的小蹄子,主子叫你滾,你就給咱們麻溜地滾。別杵在這兒無病呻吟?!?br/>
小柒擼起了袖子也上前冷笑:“就是,再不走一會兒我就抄個笤帚出來,到時候仔細你的皮!”
秋月得了這般羞辱,捂住自己被踹的肩膀便紅著眼圈兒跑走了。
等她身影已經(jīng)瞧不見后,小柒和春杏才松了口氣。
“小姐,您怎么這么沖動啊?!毙∑鈩竦溃骸爸慌乱粫豪戏蛉四莾壕蜁扇诉^來問話了……”
鐘安毓不以為意:“讓她盡管來,左右爹爹還在盛京,誰來問話我都不怕?!彼龜n了攏袖子:“我不找爹爹幫我,那是我的選擇和心意,可若旁人給臉不要臉,那爹爹幫我,我也沒什么不能接受的!”
她又抬手活動了下胳膊,喃喃道:“也不知道怎么了,我這身子也好得太快了,原本不是說要躺個好些天的么?怎的現(xiàn)下已經(jīng)覺得恢復了許多力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