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安毓提著裙擺施施然地走了出去,領(lǐng)著春杏朝將軍的書房走去。
“你就在外頭候著?!狈愿懒艘宦曋?,鐘安毓提著布包推門進去。
“爹爹。”她抬眸瞧去,鐘天涯皺著眉頭正坐在八仙桌案后,并沒什么反應(yīng)。
鐘安毓捏了捏手心里的布包,又試探著喊了一聲。
這次鐘天涯才應(yīng)了:“毓兒怎么來了?也沒聽人通傳一聲,那些人真是懶散得緊。”他的眉頭上褶皺未平,顯然方才發(fā)過怒。
“爹爹莫惱。”她笑著解釋:“是女兒叫他們不必通傳的。”
說著將布包上頭的絲線扯了,藍布鋪展開來,露出里頭針腳細密的鞋墊來。
鐘安毓抬眸看著父親:“您吶,常年在外征戰(zhàn),鞋子底兒破了都不自知,若沒個鞋墊遮著,只怕腳丫子都要踩在泥里了。女兒趁著您在盛京納了一雙,您先帶著,若我不在北境,也沒個能照顧您的人了……”
這次雖是過來瞧情況,但做鞋墊時候的心情卻是千真萬真的。
鐘天涯一時感動,方才的怒意一下子就消失不見了,虎目里頭難得地蓄上了淚花。
他嘆了口氣:“毓兒其實方才……你祖母來過?!?br/>
鐘安毓耳中細細聽著,手里把玩著桌上的一本書冊頭也沒抬:“嗯?!?br/>
鐘天涯頓了頓:“你祖母的意思,還是想讓曾氏扶正?!?br/>
鐘安毓倒是能理解老夫人的用意,現(xiàn)在的曾家不再是從前那等模樣,士農(nóng)工商里,曾為最末等的出身。
現(xiàn)在,曾家不單出了一些入仕的子弟,雖說官位都不大,可最要緊的是,曾家不知走了什么關(guān)系,竟然搭上了太子的線。
如今也算是升天的雞犬,很多人奉承的。
“爹爹的意思呢?”她略略抬眸,神色里看不出什么情緒。
鐘天涯頹然地坐下:“其實你祖母未必不是想等她扶正之后再生孩子,只是……曾氏性子并非純良,為父并不想這么做?!?br/>
他露出一絲苦笑:“我也說了,想要抬一抬安敏的身價,也并非扶正曾氏這一條路。只提議將安敏納入你母親的名下,屆時也就是嫡女的名義了?!?br/>
鐘安毓微皺了皺眉頭,鐘安敏從前欺負她可不在少,若歸在自家母親名下,想想就犯惡心。但此事若是爹爹的意思,鐘安毓倒也只好默認了。
“祖母怎么說?她不滿意?”
鐘天涯點了點頭:“算是吧,也怪爹爹,一直放不下你母親,既不續(xù)弦也不納妾,更沒有去過曾氏的屋子,所以就……不歡而散了?!?br/>
鐘安毓沉默了一下,那日她親眼看見鐘期和玉夫人在佛門之地做出污穢之事,可惜的是,這么長時間玉夫人再也沒去過寒山寺。
這么一來倒是沒有了捉奸的機會,但該提醒的,也必須提醒父親。
“爹爹,曾玉瑤有問題。誰都可以,不能是她!”
鐘天涯看了她好一會兒:“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事兒?”
鐘安毓抿了抿唇:“是有些事情?!彼龔埩藦堊煜胝f出來,但想想自家老爹的性子……
只怕一聽聞,就得沖出去殺了玉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