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沉沉。
偏僻的深巷內(nèi)一片漆黑,也就只有這家小小的字畫店門前,還透著昏黃的燈光,門口的地面上可見光線從屋內(nèi)打出來的一道模糊影子。
書卷氣很重的年輕人緩步朝著字畫店走去,淡漠的臉上逐漸多了一分鄭重。
因為他的靈覺什么都感應(yīng)不到,并未察覺到任何人的存在,那字畫店內(nèi)卻能看到一道人影,顯然對方的境界已經(jīng)超出了凡間的范疇,也即是仙神層次。
而且,店門口的這顆松樹……他一眼就能看出來,這是一顆樹妖,修為只是第一天關(guān),顯然才修行沒多久。
人間不可能存在‘妖’這種存在,除非有仙神轉(zhuǎn)世點化,才能開啟靈智。
也就是說,這間字畫店內(nèi)的人,是一位人間仙。
而且,隨著他的靠近,他身上的那片隱龍鱗片也變得愈發(fā)溫?zé)?,很顯然隱龍珠就在這家店內(nèi),由這家店內(nèi)的人間仙守護(hù)。
‘看人影,似乎不是蕭穗……居然有第二個人間仙?’
年輕人心中閃過這個念頭,但腳步卻是絲毫沒有半點遲疑,依然如常地向字畫店走去。
因為……人間沒什么可怕的。
就算是人間仙,就算是蕭穗第二元神那等大道圓滿的大羅金仙境界,在法力只有陸地神仙層次的情況下,頂多就和他相差無幾罷了。
至于更高境界的仙神轉(zhuǎn)世?
可能么?
蕭穗這等大羅金仙轉(zhuǎn)世下凡,他都已經(jīng)極為吃驚了,能得到‘大羅金仙’這等稱號的仙神,在仙界那就是真正的上位者了,又豈會舍棄一切轉(zhuǎn)世到人間?
這就像是凡俗之中,一個身價百億的富豪明明活得好好的,卻忽然想不開,散盡家財之后,還要跑到非洲最底層要飯一樣可笑。
就算真的發(fā)生了這么可笑的事情,再來一位大羅金仙轉(zhuǎn)世,他也沒什么好怕的。
更別說這個可能性更低了。
屋內(nèi)的燈光打在年輕人的身上,在他的身后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迎著燈光,他看到了屋內(nèi)的人——
一個正在伸懶腰的年輕男子。
盡管他感覺不到對方的修為境界,但也看不出半點仙韻,看上去似乎完全就是一個凡人。
同時,他感覺到身上的那片隱龍鱗片變得熾熱無比,只是掃了一眼,便發(fā)現(xiàn)他的目標(biāo)‘隱龍珠’,就那么簡簡單單地擺在書桌上,沒有施加任何法術(shù)禁制或是陣法。
而變成金絲雀的畢方鳥,就裝在籠子里面,正掛在窗戶旁邊。
此時畢方鳥見到他進(jìn)來了,立刻撲騰著翅膀,鳴叫了起來,似乎很激動一般。
“誒……”
林止水剛剛完成山水畫,正打算伸個懶腰去上廁所呢,忽然發(fā)現(xiàn)一個大學(xué)生模樣的小伙子走了進(jìn)來,一看對方的氣質(zhì),就能看出來書卷氣很重。
他稍微怔了一下,就習(xí)慣性地含笑道:“晚上好,這里不好找吧?”
這大晚上的,這附近的路燈有不少都壞了,路牌都看不清,還特意跑過來,也不知道是客人還是別的什么?
年輕人微微瞇起眼睛。
看來這人已經(jīng)知道他會來此,似乎還暗諷他這么久才找到隱龍珠?
“好不好找無所謂,能找到就夠了。”
年輕人掃了一眼桌上的隱龍珠,淡淡道:“蕭穗不在這里,那就是在那條蠢狗那邊吧?”
態(tài)度不太友好的樣子,來者不善啊……林止水暗自嘀咕,感覺尿意有點更明顯了。
什么叫蕭穗在那條蠢狗那邊?
他忽然想起來,白天的時候,佘惜露說過,小狗狗的舊主人會來找他的,讓他小心,而且佘惜露和蕭穗似乎還見過狗主人,還說對方是讀書人?
想到這里,他恍然明悟,不禁打量了一下這年輕人。
還真是學(xué)生啊,而且書卷氣這么重,的確稱得上‘讀書人’這個外號。
“別這么說,那條小狗還是挺可愛的?!?br/>
林止水微笑道:“剛剛遇到它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會過來了,沒想到你來的這么晚,看你的樣子,應(yīng)該也不想要它了吧?”
這么久沒來找狗,還張口就罵蠢狗,顯然是沒什么感情了嘛。
“一只背叛了我的畜生,我留它何用?”年輕人淡漠道:“不過……你敢搶我的狗,總要付出點代價吧?”
“你想要什么?”林止水問道。
他心里則是暗自嘀咕,難怪這小伙子書卷氣這么重,說話也有點半古半白的,還和蕭穗認(rèn)識,估計也是古風(fēng)愛好者吧。
“把它給我?!?br/>
年輕人微微抬起手指著書桌上的隱龍珠,冷漠道:“你把它給我,我就立刻離開,那條狗那邊我也可以不管,否則……”
“你要它?”林止水無語。
這小伙子怎么回事,還挺有眼光啊,居然一眼就看上了店里最值錢的玩意?
他本來還覺得對方也是傳統(tǒng)文化愛好者,打算送對方一幅字帖,或者把剛剛完成的這幅山水圖送給對方,就當(dāng)是買狗錢了。
反正對他來說,字帖啊水墨畫什么的,都不值什么錢。
而程不休送他的這顆水晶球,起碼價值好幾千塊呢!
更何況擺在店里,也更有意境。
“不行。”
林止水當(dāng)即拒絕,直接搖頭道:“這是一個客人讓我保管的,我可不能把它給你?!?br/>
畢竟要從別人那里買狗嘛,拒絕也不能太直接,委婉一些找點理由,也有的談。
年輕人聞言,眼睛微微瞇了起來,輕聲道:“我知道,連蕭穗都如此放心你,或許你身份不一般,我也不想和你動手,但如果你不肯……”
還想動手?
林止水錯愕,不由得打量了一下這年輕人。
這種讀書人,一副文弱書生的模樣,看上去瘦瘦弱弱的,就這還想和他打架?
莫非是從蕭穗那邊知道他是書法大師,把他也當(dāng)成體弱的文人了?
“我勸你三思?!?br/>
林止水有些嘲弄地笑了笑,微微搖頭道:“我知道你是讀書人,像你這樣的,還是先掂量一下自己幾斤幾兩再說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