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第三卷主政一方]
　　
　　第26節(jié)第26章
　　
　　陳興接到李晴的電話，傍晚就來到醫(yī)院，見到張若明的樣子，陳興也是一臉陰沉，關(guān)切道，“醫(yī)生怎么說？”
　　
　　“沒啥大礙，就是傷到頭部，所以醫(yī)生建議留院觀察一下，不然包扎完早就可以走了?！睆埲裘餍χ柫寺柤?，故作輕松道。
　　
　　“沒事就好。”陳興神色有所緩和，見李晴在邊上一聲不吭，氣氛有些壓抑，陳興半開玩笑道，“中午見你還好好的，沒想到才隔個半天，你就包了個粽子頭。”
　　
　　“幸好只是包了個粽子頭，要是全身都包了粽子，那就糟糕了?！睆埲裘餍恼f著。
　　
　　見到自己男人還有心情和陳興說笑，李晴氣得白了丈夫一眼，但興許是受到這笑聲的影響，心情也好了許多，沒再像剛才那樣陰郁，只是看向陳興道，“陳市長，這次那個王華川真的是太過分了，他在單位里一直打壓我們家若明也就算了，這次竟然還動了手，都沒見過那樣的領導?！?br/>　　
　　“放心，惡人會有惡報?！标惻d朝李晴點了點頭，安慰道，這句話從他一個市長口中說出來，也是分量十足了，中午親眼見識了王華川的行徑，陳興對王華川的印象同樣很差。
　　
　　“我們家若明打從被送到醫(yī)院到現(xiàn)在，除了他那個科室里的幾個同事來看過，局里就沒有一個領導過來，別說是局長副局長，就連那些個中層的處室干部，也沒見一個人過來，怎么說若明也是盡職盡責的工作了好幾個年頭，出了這樣的事，局里的領導連一個過來慰問的都沒有，也讓人寒心了?！崩钋绾苁菫檎煞虿黄健?br/>　　
　　“怎么，局里的領導沒一個過來？”陳興皺了皺眉頭，他傍晚才過來，至于之前有沒有張若明單位里的領導過來探望，他并不知情。
　　
　　“沒有，連個人影都沒見到?！崩钋鐨鈶嵉?。
　　
　　陳興聽了也不禁有些許的愕然，發(fā)生這種事情，單位里起碼也該有領導來慰問一下，哪怕就是做做樣子也該派個代表過來，眼下倒也是令人稱奇了。
　　
　　“大家都知道我和王華川的矛盾已經(jīng)不可調(diào)和了，為了變相的討好王波，沒人過來也是正常?！睆埲裘髯约悍吹故且桓贬屓坏臉幼?。
　　
　　“你們科室里的同事不都過來看你了，局里的領導為什么就不能過來?！崩钋鐨獾?。
　　
　　“來看我的同事，他們在單位里跟我一樣，都是小角色，來了也就來了，沒啥關(guān)系，王波怎么說也是局長，不至于跟一般的科員過不去，但要是中上層的干部過來，難免就要擔心會不會被王波給暗中記上一賬了，官場就是這樣，很現(xiàn)實也很殘酷?！睆埲裘餍χ鴵u頭。
　　
　　“有那樣的局長，也難怪他兒子會如此跋扈了?！标惻d笑道。
　　
　　王華川或許想都想不到他會有幸出現(xiàn)在市長的口中，而此時此刻的他，正和中午的幾個朋友在一起花天酒地，大肆炫耀自己下午的戰(zhàn)績，王華川之所以會在單位里又做出出格的舉動，說到底還是因為幾個死黨的慫恿，中午從酒店離開后，幾人就去找了地方吃飯，免不了大吃大喝一頓，期間，舊話重提，王華川又被幾人嘲笑了，怎么說也是統(tǒng)計局的一號公子哥，竟然連手底下一個主任科員都鎮(zhèn)不住，這局長公子當?shù)奶×恕?br/>　　
　　王華川被幾人一激將，加上又喝了不少酒，這下午一到單位后，路過張若明那個科室時，登時就是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氣勢洶洶的沖進辦公室打人了，這才發(fā)生了下午一幕。
　　
　　張若明被送進了醫(yī)院，王華川不僅沒有半點擔憂，這會更是當成揚眉吐氣的談資在幾個朋友前炫耀，大有挽回中午丟了面子的架勢。
　　
　　酒足飯飽，又是到洗浴中心去舒服了一下，王華川這才回到家里，王波晚上也有應酬，他比王華川回來得早一點，下午的事情，王波在單位當著眾人的面訓了兒子一頓，不過那也是做給別人看的，從他連象征性的到醫(yī)院去看一下都沒有就能看出他本性也是個涼薄之人，現(xiàn)在在家，王波語氣并沒如同下午那般嚴厲，只是看了看兒子，道，“你在單位里越鬧越過分了，你就算是跟那張若明有再大的矛盾，至于在單位里動手嗎?！?br/>　　
　　“爸，我上午就跟你說過了，有他沒我，有我沒他，你自己看著辦吧，明天是不是開黨組會議研究一下開除他的問題?！蓖跞A川四仰八叉的就往沙發(fā)上躺著。
　　
　　“說的都是混賬話，你以為開除一個人是隨隨便便的事情嗎，張若明是行政編制，不是局里聘請的那些臨時工、合同工，哪是說開除就開除的。”王波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兒子。
　　
　　“行政編制又怎么樣，事在人為嘛，爸，你是局長，局里的事還不是你說了算，你要是想開除他，局里還有人敢反對不成。”王華川撇了撇嘴，“我看你就沒打算真開除他，反正我話擱這了，他要是不滾蛋，我在局里也呆不下去?！?br/>　　
　　“你…你是想氣死我不成?！蓖醪ǖ善鹆搜劬Γ袄献有列量嗫喟涯闩M單位里，幫你解決編制，又是不顧風言風語把你提了副處長，有些人一輩子都坐不到你現(xiàn)在的位置上，外頭那些為了一個行政編制爭破頭的不知道有多少，你卻是身在福中不知福?！?br/>　　
　　“那是因為他們沒有個局長老爹，現(xiàn)在就是個拼爹年代，有爹的就不用拼，沒爹的當然要爭破頭，你看那些個，請他們來干他們還不愿意呢，誰稀罕這么個小處長?！蓖跞A川不以為然的說著，“爸，我跟你說句實話，我還真是不想在單位里干，要不是你強迫我進去，我早就跟兄弟們做生意去了，說不定現(xiàn)在已經(jīng)發(fā)大財了，你還能跟著我沾光呢?！?br/>　　
　　“就你這德行還想做生意發(fā)大財，被人賣了還幫人數(shù)錢你都不知道，還發(fā)財呢?！蓖醪ɡ渲樀溃瑢ψ约簝鹤佑袔捉飵變?，他這個當父親的最清楚，根本就不是那塊料，要不然他也不會希望兒子能在單位里混個位置，起碼將來不愁生活，畢竟他也有老去的一天，能照顧得了兒子一時，照顧不了一世。
　　
　　“我都還沒做呢，你怎么知道我不行，爸，我說有你這樣當父親的嗎，老是打擊自己兒子，我就算是塊璞玉，也被你雕琢壞了?！蓖跞A川一臉不悅。
　　
　　“你自己還好意思這么說，我以前怎么就沒發(fā)現(xiàn)你這個兔崽子除了吃喝玩樂，臉皮也是一絕。”王波氣得笑了出來，“有本事你就去做生意，我對你要求不高，你一年賺個百來萬給我看看，我也不攔你，你現(xiàn)在就算是在單位里上班，照樣可以和你那些朋友一塊投資做生意，你要想讓我對你刮目相看，你就拿事實說話，是驢子是馬，拉出來溜溜就知道?！?br/>　　
　　“我倒是想呀，關(guān)鍵是你沒給我啟動資金啊，我早就對你說先給我五十萬讓我跟朋友一塊去投資了，你不肯，我有什么辦法，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你讓我兩手空空的怎么去做生意?！币徽f起這個，王華川對自己父親也是怨氣十足。
　　
　　“真有本事的人都是白手起家的，你看那些真正成功的商業(yè)人士，有幾個是靠父親給錢做生意的，都是靠自己一手打拼出來的，你還敢說自己能做大生意，就沖你這句話，我就對你不抱希望。”王波對兒子打擊一點都不留情面，“說到底還是你沒這個本事，所以你給我老老實實的在單位里呆著，別整天整些不切實際的想法?！?br/>　　
　　“爸，以前是什么時代，現(xiàn)在又是什么時代，我要是早生個三四十年，我現(xiàn)在早就是富豪榜上的名人了，我只是生錯了時代而已，我要是你，趕上改革開放大潮那個年代，我就絕對不吃這碗公家飯，肯定義無反顧的辭職下海，哪至于像現(xiàn)在這樣當了個清水衙門的局長，也沒啥大出息。”王華川直挺的躺在沙發(fā)上，滿腔豪情。
　　
　　這一對父子也委實是活寶，只要坐在一起，說著說著就要掐起來，王波是恨鐵不成鋼，對兒子的打擊通常都是不留情面，寄希望于兒子能夠知恥而后勇，而王華川偏偏也很少會去體會父親的良苦用心，在單位里還能裝模作樣的叫一聲‘王局’，一到家里，和父親說話就是針尖對麥芒，一點也沒有尊老的意思。
　　
　　王波此時明顯是真被兒子這句話給氣到了，怒發(fā)沖冠的站了起來，“老子要是沒吃這碗公家飯，你以為你能過上比別人好的日子，就沖你這德行，指不定現(xiàn)在早就該上街要飯去了。”
　　
　　“曖曖，被我說到痛處了吧，動這么大氣干嘛呢，我只是實事求是，實話實說嘛，楊叔當時不也是跟你一起進單位里工作的，人家那會就敢辭職下海，瞧瞧，現(xiàn)在都有上億的身家了，這年頭就是撐死膽大餓死膽小的，機遇擺在眼前，就得看有沒有膽子去闖?！蓖跞A川好整以暇的說著，從小就被父親罵習慣了，久而久之，王華川是死豬不怕開水燙了，眼見父親發(fā)了火，王華川一點都不害怕。
　　
　　“不錯，楊文福是成功了，但我告訴你，當時跟你爸我同一批進單位的，還有一個叫林濤的，他看到楊文福下海經(jīng)商了，頭腦一發(fā)熱也跟著辭職了，結(jié)果呢，他現(xiàn)在就在靠踩三輪車為生，滿頭白發(fā)，老婆孩子都快養(yǎng)不活，你只看到那些個成功的，麻醉自己忽略那些失敗的，你以為做生意賺大錢就有那么簡單嗎，真要是那么容易，滿大街都是億萬富豪了，而不是滿眼望過去都是給人打工拿死工資的人?！蓖醪ㄍ鴥鹤樱嫘南虢o兒子上一課，但兒子能不能聽得進去還是個問題，兩人根本沒法心平氣和的坐下來談一談。
　　
　　“真的假的，怎么也沒聽你提起過，楊叔還經(jīng)常來咱家串門呢，你說的那啥林濤，見都沒見過，不會是你為了打擊我杜撰出來的吧?！蓖跞A川將信將疑道。
　　
　　“笑話，我至于為了打擊你特意杜撰個莫須有的人出來嗎，你要是真想見見，明天你跟我出去，開車到長壽街那塊等著，我告訴你哪個是林濤?！蓖醪ɡ湫?，“他沒混出個人樣來，又落魄成這樣，當然不敢登咱家的門，這社會是分三六九等的，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他淪落到這個地步，跟咱們家就是兩個世界的人，有以前的關(guān)系又怎么樣，他現(xiàn)在的圈子就是跟那些打工者一塊的，至于楊文福，他混出來了，而你爸我現(xiàn)在起碼還是個局長，哪怕是清水衙門，但好歹也認識點人，楊文福自然殷勤的和我們家保持聯(lián)系，時不時的來串門?！?br/>　　
　　“就當你說的是真的，肯定是那林濤自己沒本事，爸，你別總是戴著有色眼鏡來看我，你兒子不會比別人差，只會比別人更出色，你要是真信任我，就拿點錢出來給我做生意，楊進富朝他爸要了兩百萬，還有我其他幾個兄弟，都問家里要了錢，準備一起投資個高檔飯店呢，問我要不要入個伙，你好歹也支持一下我，總不能讓我在兄弟面前沒面子?！蓖跞A川舊話重提，楊進富就是楊文福的兒子，因為父輩的交情，兩人的關(guān)系也很要好，晚上幾個兄弟喝酒的時候，提起了這茬，王華川心里又活絡了起來，卻苦于沒有資金，家里的錢都握在父親手里，想要錢只要父親點頭。
　　
　　“就你們幾個還開飯店，你們當中有誰做過餐飲這個行業(yè)嗎？有誰了解過這個市場嗎？什么都沒做調(diào)查就一頭熱的扎進去，以為這年頭隨便做點生意都能賺錢嗎。”王波嗤之以鼻，他對兒子幾個要好的玩伴也都了解，吃喝玩樂倒都是拿手，卻是沒啥正經(jīng)本事。
　　
　　看著不甘心的兒子，王波耐著性子，苦頭婆心道，“華川，你要是聽我的話，就好好在單位里呆著，只要你稍微努力點，老爸我費盡手頭的關(guān)系，也爭取把你扶上去，不錯，楊文福是成功了，他有錢，但他就算是有上億身家又如何，他還不是得時不時的到咱家里來坐坐，為的是什么？還不是要跟我保持關(guān)系，當初我跟他還有林濤三人一起進的單位，我們?nèi)岁P(guān)系不錯，現(xiàn)在呢，你見他那么有錢，他有去資助過林濤呢？沒有。平常我和他閑聊，說起林濤，他甚至還略有嘲諷，身份地位不一樣，心態(tài)也不一樣了?！?br/>　　
　　“我跟你說這些，是想告訴你，有錢固然是好，但終究還是比不過有權(quán)的，我也不跟你說別人，楊文福的例子就擺在眼前，為什么不是我登他的家門，而是他登咱們的家門？我說這么多，相信你也不是個笨蛋，自己想想吧。”
　　
　　王波說完就看著兒子，望子成龍是一個當父親的正常想法，他就這么根獨苗，王波一直都對兒子寄予了很高的希望，只可惜兒子不爭氣。
　　
　　“爸，那你先給我點錢做生意，我聽你的，單位里繼續(xù)干，但就像你剛才說的，可以兼職在外頭在做點生意嘛，你把錢給我了，我以后在單位里表現(xiàn)好點。”王華川沉默了一會后，吐出了這么一句出來。
　　
　　“合著我剛才說的全都白講了，你就是聽不進去?！蓖醪o奈道。
　　
　　“說到底你還是不舍得掏錢出來，也不知道你留那些錢干嘛，又不能帶進棺材里，到頭來還不是得留給我，早給晚給不都一樣?！蓖跞A川嘀咕道。
　　
　　“你……你，老子怎么會有你這么個兒子?！甭犞鴥鹤涌谥械脑?，王波暴跳如雷。
　　
　　“我說你們爺倆好端端的怎么又吵起來了，關(guān)著門我都能在外頭聽到?！边@時候，房門從外頭打開，王波的妻子劉萍萍從外頭進來，不大不小也算是個官太太的她也沾惹了一些太太們的毛病，迷上了麻將，打早出門，經(jīng)常是要到晚上才回來，一天不搓麻將，劉萍萍這渾身就不得勁，每天輸贏個幾百上千已經(jīng)是家常便飯的事。
　　
　　“你看看你怎么帶的兒子，慈母多敗兒，要不是小時候被你寵壞了，華川現(xiàn)在會是這個德行。”正在氣頭上的王波直接沖著妻子發(fā)火。
　　
　　剛進門的劉萍萍顯然也沒想到丈夫今天火氣這么大，被罵得有點發(fā)暈，以往這兩父子吵架也是常事，丈夫沒少抱怨他以前沒教育好孩子，但鮮少會沖她發(fā)火，反應過來的劉萍萍也不是好脾氣的主，“我就這么個兒子，我不寵他寵誰，我是沒本事，你有本事怎么不把他教育好，沖我發(fā)什么脾氣?！?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