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紀(jì)茹茜動手術(shù)的時刻。
????咖啡廳。
????顧意與那個自稱是紀(jì)茹茜親生母親的女人相對而坐,那個女人坐下來之后,并沒有取下帽子和墨鏡,而是目光謹(jǐn)慎的掃過四周,說道:“這里安全嗎?”
????顧意明白她的意思,她所說的安全是指是否有監(jiān)控設(shè)備。
????“你坐的地方很安全,是整間咖啡廳的死角?!?br/>
????一般來說,正規(guī)而又上檔次的咖啡廳確實都會安裝攝像頭。攝像頭這種小兒科的監(jiān)控設(shè)備,對于顧意來說自然不在話下。所以縱使攝像頭裝得很隱蔽,但是憑著顧意的靈敏一進(jìn)門自然就能找出攝像頭所在的準(zhǔn)確位置。
????在來的路上,顧意已經(jīng)想起來了。眼前這個藏頭縮尾的女人就是當(dāng)初他和紀(jì)茹茜一起去旅游時,碰上的那一對夫婦。那個女人的聲音,他記得。兩次,這個女人都將自己包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顯然是有什么難言之隱,不便透露身份。所以他才會選定這個座位,好方便他們談話。
????“謝謝!”
????那個女人感激的看了顧意一眼,然后才取下帽子和墨鏡。
????眼前的女人大約三十多歲的模樣,面容與紀(jì)茹茜有著七分相似,尤其是那一雙桃花眼,與紀(jì)茹茜簡直是如出一轍。妖嬈,美艷,連眉眼間的冷傲都同紀(jì)茹茜絲毫不差。除了皮膚有些蒼白,幾乎從她臉上找不到任何的瑕疵。
????這樣相似的一張臉,就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茹茜的美貌,完全是遺傳了眼前這個女人。顧意覺得,他真的不用再懷疑眼前這個女人話里的真實性了?,F(xiàn)在他唯一的疑惑是,這個女人看起來太過年輕了些。甚至比起母女,她和紀(jì)茹茜看起來,更像姐妹。
????“你好,我是許諾?!?br/>
????“顧意?!?br/>
????兩人都先簡單的作了自我介紹。
????“我知道你?!?br/>
????許諾說道,
????“你是許家的人?”
????“嗯。”許諾點了點頭,又道:“你看起來很驚訝?”
????顧意挑眉看向許諾,眼里閃過一抹冷色。
????“我驚訝的是作為四大財團(tuán)之一的許家,難道連個女兒都養(yǎng)不起嗎?居然墮落到要送人的地步?”
????顧家,聞人家,許家,容家是g國的四大財團(tuán),不論是從財力,還是權(quán)力上來說,在g國都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茹茜會是許家的女兒,顧意還真是有點驚訝,同時也很憤怒。
????茹茜既然是許家的女兒,為什么前世直到她悲慘的死去,許家都不曾有人出面為她討回公道。當(dāng)時哪怕許家能給她一點微小的幫助,茹茜又何至于會萬念俱灰,用最決絕的方式與那對賤人同歸于盡呢?
????如果說前世太遙遠(yuǎn),那么今生呢?許家家大業(yè)大,難道就單單容不下一個茹茜嗎?任她流落在外,受盡委曲,自生自滅,許家何曾管過她分毫?
????“對不起!我有苦衷?!?br/>
????許諾微垂著頭,此時哪怕面對的只是顧意的質(zhì)問,她都覺得無地自容,因為她確實是一個不合格的母親。
????“你該道歉的是茹茜,而不是我?!?br/>
????顧意聲音有點硬,也有點冷。
????面對著一張和茹茜有著七分相似的臉,如果真要擱狠話,顧意還真是有些于心不忍的。只是他那點隱惻之心,自然還是比不過他心中的憤怒以及他對茹茜的心疼。
????“茹茜的父親是聞人琰?!?br/>
????許諾的聲音幾乎低不可聞。
????“你說什么?”
????饒是冷靜如顧意,此時聽到許諾的話也是全身一震,差點就打翻了面前咖啡。
????“茹茜是四大財團(tuán)之一聞人家的女兒?!?br/>
????許諾唯恐自己說的不夠清楚,又詳細(xì)的重復(fù)說了一遍。
????g國的政體有些復(fù)雜,是由四大黨派共同執(zhí)政的。顯而易見,四大財團(tuán)的背后各自都代表著一個黨派,并且有著各自的利益。四大黨派表面上十分和睦,其實暗地里卻斗得你死我活。對于執(zhí)政黨來說,他既然防止黨派之間的爭斗太過激烈,從而引起內(nèi)戰(zhàn);又要防止黨派之間太過和睦,聯(lián)手合作將他位下臺。所以四大財團(tuán)除了在生意有所往來之外,都是各自為陣。而且財團(tuán)之間的聯(lián)姻就是不被允許的,這是雙方心照不宣的事情。一旦兩大財團(tuán)之間聯(lián)姻,不但影響的是各大黨派之間的利益,而且會引起執(zhí)政黨瘋狂的打壓,以及其他財務(wù)的排擠。
????眾所周知,四大財團(tuán)中聞人家與許家可以說是水火不容,就像宿敵一樣。聞人家和許家曾因為爭奪市場而大大出手,最后是兩敗俱傷,甚至還鬧出了人命,許家和聞人家還各損失了一個兒子。聞人杰失去了他最小的兒子,而許家卻是失去了唯一的兒子。
????這一刻,顧意想到的不是許家與聞人家那些恩恩怨怨,而是他和紀(jì)茹茜。他沒有想到紀(jì)茹茜的背景竟然這么強(qiáng)悍。原本一個許家和聞人家就已經(jīng)夠亂的了,現(xiàn)在再加上一個顧家。他和紀(jì)茹茜只不過是談個戀愛而已,這就要掀了g國的天么?
????“想聽聽我的故事嗎?”
????許諾見顧意一直沒說話,又說道。
????她很清楚,她的女兒很愛顧意。所以想要求得女兒的原諒,顧意絕對是一個突破點。
????“嗯?!?br/>
????許諾和聞人琰是在美國留學(xué)的時候認(rèn)識的,那時許諾十六歲,聞人琰十九歲,那時許家和聞人家還維持著表面的和睦,沒有那些恩恩怨怨。
????一個是法律系的才女,一個是經(jīng)營管理系的天才。那時候許諾不叫許諾,叫徐諾,她隨的母親的姓。而聞人琰也不叫聞人琰,叫聞琰。郎才女貌,他們一見傾心,心心相惜,就那樣毫無懸念,自然而然的走到了一起。他們的愛情,曾是風(fēng)靡學(xué)校的一段佳話。
????那是一段很美好的日子,他們恨不得每時每刻都粘在一起。他們一起看星星,看月亮,一起談理想,一起勾劃著屬于他們最美好的未來,一起做著許多的事情。學(xué)校的每個角落,幾乎都有他們相擁走過的身影,有著屬于他們簡單卻又美好的回憶。
????那兩年是她這一生中最幸福,最快樂的日子。沒有爾虞我詐的陰謀,沒有家族的重任,沒有所謂的利益糾葛,沒有恩怨情仇。只有他和她,單純的徐諾,簡簡單單的聞琰。他們相愛,所以在一起,就是這么簡單。
????十八歲那年,她被家里一通電話召回國。同樣的,聞琰也因為家里出了急事要回國。他們坐的是同一個班次的航班,從機(jī)場出來之后,她往左,聞琰往右。那時她并不知道,從那一刻起,他們就已經(jīng)背道而馳,分道揚鑣。
????大哥的葬禮上,她看到了聞人杰和聞琰。那時的聞琰是以聞家接班人的身份出現(xiàn)在許家的葬禮上的,多么的可笑,她的大哥就是死在聞人杰最小的兒子手上,而聞人杰竟然還敢?guī)е牧硪粋€兒子出現(xiàn)在她大哥的葬禮上。那時,她才知道,原來聞琰其實叫聞人琰,是聞人家的長子。
????而聞人琰也看到了她,失去了大哥之后,她便是許家唯一的接班人。聞人家的長子,許家的女兒,不說家族之間的忌諱,他們之間隔著的還有兩條至親之人的性命。她的大哥,他的弟弟。這樣的鴻溝如何才能邁過去?這樣的愛情如何還能繼續(xù)?
????父母很明確的告訴她,許家與聞人家不死不休。他們說,小諾,作好將自己的一切奉獻(xiàn)給家族的準(zhǔn)備。這便是許諾的命。
????葬禮結(jié)束之后,她瞞著所有人約了聞人琰出來見面。那一瞬,一對彼此深愛的愛侶,竟然相對無言,無話可說。那一晚,她和聞人琰都喝了很多酒,生在那樣的大家族里,他們都知道有時候有些事卻是由不得他們作主的。他們彼此心里都明白,他們之間不會有未來,這也許是他們最后一次以愛人的身份坐在彼此的面前。他們有著各自需要背負(fù)的責(zé)任,這是他們無論如何也無法掙脫的命運。
????其實那一晚,她去見聞人琰之前就已經(jīng)想好了。許諾奉獻(xiàn)給許家,而徐諾留給聞人琰。所以她通過一些非法手段買了一些藥放到聞人琰的酒,那一晚他們極盡纏綿,極盡瘋狂,徹底擁有了彼此。那一晚,她只想做徐諾,只當(dāng)他是聞琰。而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她將會徹底做回許諾,而且以后都會是許諾。
????她沒有想到的是,那一晚她竟然會懷孕。根本就不用猶豫,她就決定要生下這個孩子。在她看來,這是老天爺對她的恩賜,讓她那無疾而終的愛情,以另外一種方式開花結(jié)果。她打算一個人偷偷的將這個孩子生下來,甚至連聞人琰她都打算瞞著。她怕聞人琰會選擇不要這個孩子,而她卻是非要不可。
????懷孕的那一年,真的很辛苦。她要防備著她身邊的所有人,包括她的父母。她照常工作,甚至不能露出一絲破綻。她未婚先孕,父母必定會追查到底。她害怕父母會知道她與聞人琰的那段感情,更怕父母猜到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聞人琰的。父母有多疼大哥,就有多恨聞人家的人。父母一旦知道真相,她肚子里的孩子就不可能再有生機(j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