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法云: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河北聯(lián)軍最大的優(yōu)勢就是用二十萬大軍牢牢圍困住木鱉城,待城內(nèi)彈盡糧絕,叛軍自然告唄。然而鐘玄傳來的最高指令是務必盡快拿下木鱉城,把大寧邊疆這個帶頭造反的叛王拿下,好使另外幾支叛軍知難而退。
寂磬城主樾陽侯朱鎮(zhèn)幽本想以相對較小的代價取得較大的戰(zhàn)果,但他首先低估了靖王的實力,其次高估了自己的盟友。就在數(shù)次用計無果后,一封告密信從乾京大營中發(fā)往鐘玄,換回來欽差對朱鎮(zhèn)幽當面的問責,朱鎮(zhèn)幽無奈之下,只得取下策攻城。
十月初九,河北聯(lián)軍開始蟻附攻城。
陣中百余輛霹靂車率先發(fā)難,火油石拖出長長的煙尾砸向木鱉城西門城墻。靖寧軍城內(nèi)陣地的三十余輛霹靂車全力反擊。百余顆火球劃過湛藍的天際,留下道道濃黑的裂痕,在天空交織成網(wǎng),短暫會面后,各自攜著呼嘯的風聲砸向敵陣。
木鱉城城墻十分堅固,敵軍投石十有六七都被城墻擋住,其余一成在城頭崩裂,另有二三成落入城內(nèi)燃著民房。河北聯(lián)軍并沒有堅固的防御工事,只能將陣型盡量分散,以此減少城內(nèi)打出火石的命中率,饒是如此,每當一顆靖寧軍的火石砸落地面爆裂,兩丈之內(nèi)的河北軍非死即傷。
霹靂車齊射三輪,河北聯(lián)軍已涌至靖寧軍的箭程,木鱉城西門上箭樓垛堞后矢雨飛蝗,城下河北精勇高抬鐵盾防御。待沖到護城壕前,結盾陣,強弓手在盾陣內(nèi)仰身上攻,一時間城墻上下刮起陣陣灰黑色的蝗風,弦崩箭嘯此起彼伏,城墻外、平地里、盾牌上,密密麻麻插滿狂草般的羽尾。
河北聯(lián)軍陣中高高豎起五十輛鐵甲箭樓,與城墻同高,雙方弓手在樓臺與城墻間激烈斗法,城下步卒借盾陣掩護,將上萬只沙袋拋進護城壕,樹滿竹簽尖樁的大溝迅速被填出四五十條通道,河北軍再將千條木板鋪在沙袋路上,箭樓由此通過城壕,試圖搭住“山”字城墻的凸外墻頭。
靖寧軍千條長桿探出,死力頂住箭樓不叫靠近。箭樓內(nèi)的河北軍用刀斧猛砍長桿桿頭,箭樓逐漸貼近山字墻頭。待靠近,箭樓頂上一堵鐵板砸落城頭,其后的河北聯(lián)軍蜂擁而出,瘋狂撲向城墻上的守軍。
靖寧軍也不慌亂,眾人左右分開,其后露出黑洞洞一個管口,管身細長,后連風箱,下裝油桶,一名軍士擎火把放在管口,風箱一鼓,火油激射而出,遇火劇燃,如魔龍噴焰,一道火舌頃刻間吞噬鐵板橋上的河北軍。
此器喚作“猛火龍”,火龍吐炎,瞬間將鐵板橋燒作了炮烙臺,河北死士給噴得滿身火焰,哀嚎中紛紛墜下高墻做了死尸?;鹧娌煌?,燎著了最先靠近的幾座箭樓,另其暫時喪失攻擊力,慢慢向后撤去滅火。
城墻處,上百架云梯搭在山字城頭,河北軍如飛蛾撲火,如螻蟻塞江,成批攀上,又成批自城頭隕落。守軍的滾木礌石火油逐漸用光,全靠“狼牙滾子”發(fā)威。
“狼牙滾子”主體為一段圓柱鐵樁,外鑄鐵刺,兩端以鉸鏈牽掛,自云梯上滾落,一溜敵軍遭殃,待滾到底,再用鐵鏈子絞起來,踅摸向另一架云梯。
城門處,河北軍的沖車將修補后的城門再次砸穿,又將千斤閘戳了個大洞,甕城內(nèi)拼死進擊,丟下半甕的尸體,才搭起一條鐵盾通道,將內(nèi)城門堵住的四架“留客住”生生劈碎。
眼見敵軍就要突入城中,石周龍親自下城帶商涵率隊堵截。
石周龍掄著熟銅棍當先步戰(zhàn),他一臉猙獰羅剎相,銅棍掃到之處骨斷筋折,身旁商涵在他棍法之后閃轉騰挪,一口尖刀專門向咽喉、心口、左右肋、前后陰招呼。中原倉石系勇士非刀即斧,堵住城門兇殘地收割靈魂。
河北軍死士的攻勢頓時給這幫子兇神惡煞滯住,只能以長兵器抵住石系部隊,不叫已取得的戰(zhàn)果丟失。對峙了片刻,河北軍后陣突然闖出來兩截黑塔,兄弟兩個一樣鼻子一樣嘴,一樣的連鬢絡腮胡子,一樣**著黑黝黝的膀子,唯一能區(qū)分出來的是一個攥著一桿鑌鐵狼牙棒,一個端著兩柄精鋼鐵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