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非雪沖著繆成驚呼一聲:“你是穎王的人?”
繆成被齊駿說破身份,心里十分不爽,臉色也就難看了。但此刻有潛在的敵人跟在后邊,他不便發(fā)作。
剛才一路縱馬,已將后邊的農夫甩遠了,本以為再無人跟蹤,可轉頭瞄到江中有一葉小舟貼著岸邊順流疾行,幾乎與二馬一驢同步,船尾艄公輕快地搖著櫓,見繆成目光掃來,忙將盯著他們的眼神轉向別處。
這些人的行跡越來越可疑,繆成以為是云非雪找來的幫手,因此在手中暗扣了三枚銅錢,趁著云非雪說話放松警惕之際,回手打向黑驢。
云非雪和繆成隔著一段距離,一看暗器打來,急忙甩馬鞭阻擋,可她的功夫差繆成老遠,僅僅撥掉了一枚,剩下兩枚不偏不倚地打在了黑驢的鼻頭上,虧得繆成手下留了勁,不然黑驢鼻子當場就要沒了,留情歸留情,疼還是要黑驢疼一下的,驢兒一嚎叫出了馬聲,頭一扭朝著來路跑了回去,任云非雪如何抽打就是不肯回頭。
繆成趁機振韁策馬,帶起齊駿一同向東奔去,畢竟馬快舟慢,不一刻便將小舟也甩開了。他為防多事,下堤轉到鄉(xiāng)間小道,十余里過后,馬兒速度漸慢,看看前方有一座鎮(zhèn)甸,便進去換了兩匹新馬繼續(xù)趕路。
一路走到黃昏,繆成未做停留,他想今夜干脆趕個夜路算了,把麻煩遠遠地甩在身后,明天再行一日,大概就能趕到東海城。
虧月漸盈,星云爽朗,夜里多少有些寒露,繆成有功夫在身絲毫不以為然,而羸弱的齊駿有些抵受不住,阿嚏阿嚏連環(huán)不絕,不一會喊餓了,一會又要解手。無奈帶著這么一位,想趕夜路是趕不成了,繆成看路邊有座義莊,權且在此休宿半晚。
二人都是膽大之人,滿堂棺材唬不住他們,齊駿挑了塊平整棺板,對下鋪的“眠者”告了聲“叨擾”,爬上去合身而臥,沒一陣輕呼聲便起來了。
繆成聽齊駿鼻息沉重,呼吸不勻,顯然全無內力。他爹齊梟功夫那樣了得,兒子不應該是如此熊樣呀,況且聽王府轉述說遴甄坊的幾名護院都給他打成重傷,難道短短幾日時間,煉貞坊竟當真能把個大活人折騰成這樣?
繆成懶得再想,齊駿沒功夫更好,省的自己操心。他盤膝而坐,真氣周身走了一遍,隱隱覺得心脈不伏靈臺不清,忙將《清心訣》默唱了一遍,堪堪好轉些個。
行功漸入冥想境界,心中慢慢澄明,周身百骸的氣息自我運轉,合乎天道有常而行。忽然頭頂傳來一記輕微的響動,立刻被氣運正佳的耳膜捕獲,繆成全身瞬間自冥想狀態(tài)轉為戒備。
暗夜雖然寂靜,但借著行功使得五感異常敏銳,些微的風吹草動都清晰入耳??姵伸o聽,義莊外呼吸紛雜,顯然人數眾多,看來自己還是沒有逃過追蹤,再默算人數,大概有二十余人,心里算計著帶齊駿逃走應該沒有問題,不可戀戰(zhàn),直接制服歹人頭目即可。
念及此處,他先發(fā)制人,盤膝如彈簧,身子彈出義莊。門外早有左右兩柄鐵鉤阻攔,繆成左手一推右手一代,人已站在門外大路之上。
義莊外高高低低站著二十余人,個個手持鋒利兵刃,本想著一擁而入捉住兩人,萬沒想到見里頭先撞出來一個,不禁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