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村,雪夜,怪聲!
妖魅的聲音叫得人七情躁動,一發(fā)想應了它的要求大開門戶。虧得疼痛這個朋友在關鍵的時刻尚能鎖定心神,秦簪咬舌尖,翔醴燙手腕,勉強頂住了怪魅的聲誘。
那怪祟使用聲音誘惑之法不成,轉而施展暴力,門外的破空風聲遽然大噪,窗紙噗噗作響向內鼓蕩,沒堅持片刻,便給惡風盡數(shù)頂破。
怪祟魅惑的聲音第三次在窗邊響起,沒了窗戶紙,顯得無比清晰,叫人神魂顛倒。
秦簪三人實在抵擋不住,狀若癡傻,身子一陣發(fā)軟。懷璧受到的魅惑最深,她已經癡癡傻傻地爬到了窗邊,伸手拔開窗閂。
隨著窗口大開,外邊探進來一只形同老樹根的怪爪,四根鐵鉤般的指甲彎曲尖利,鉗住懷璧的肩臂,猛力拽向窗外。
秦簪心神稍定,急忙緊緊抱住懷璧腰腿不放,那怪爪的力量奇大無比,竟連著秦簪也一并拖出了窗外。
雪夜地明,院中已積了半尺厚的雪,紙片大的雪花被怪祟激蕩地上下顛倒,院中但見一只碩大無朋的怪鳥懸停在空中,渾身覆滿油亮亮藍綠紅三色錦羽,丈許長的巨翼有力地撲扇。
再看它的頭面,驚得秦簪三魂掉了兩魄。
只見那怪物長長的鮮紅羽頸上竟長了一張鴨蛋臉,白皙滲人的皮膚上嵌著一張鮮紅的厚嘴唇,鷹鉤鼻子尖挺,一對純黑眸子精光锃亮,臉上卻沒有半根眉毛,實在詭異到了極點。
火光一閃,卻是稍微清醒些的翔醴沖出屋來。她大聲尖叫著為自己壯膽,左手揮舞著火把戳向怪鳥的右翼。
怪鳥怕火急忙躲閃,右翼一收一張,火把那點“星星之火”早給翻云卷浪的撲翼之風扇滅。
翔醴右手拿的長劍趁勢刺去,怪鳥爆發(fā)出一聲女性的尖叫,右翼上蕩起數(shù)片錦羽,雪地上落了紅。
怪鳥吃痛發(fā)了急,雙翼猛地振動,帶起的颶風將翔醴掀翻,它順勢探出另一只鋼爪鉗住翔醴,鋒利的趾甲直剜到了翔醴腰腿部位的肉里,疼得她也是一聲尖叫,倒比怪鳥的尖叫聲還響亮三分,震地雪夜里群山回響。
怪鳥得勢,雙翅大擺,也不懼風雪,鉗著三個女孩子直沖云霄。
寒空中吞風飲雪,秦簪只覺得渾身刺骨奇寒,冰風迫得眼睛睜也睜不開,鼻子也呼吸不得,只能張大嘴巴喘氣。她此刻只有一個念頭,便是牢牢地抱著懷璧,即便遇難,姐妹也要在一起,可是雙手已經被寒風吹得麻木了,隨時都有掉下來的可能。
怪鳥雖然天生神力,可畢竟帶了三個大活人,怎么也有兩百斤往上,右翼又被翔醴刺中掛了彩,飛起來頗感吃力。
感覺飛出并不遠,下方的林子里突然響起一聲尖利的哨聲,是一支勁弩急速地劃破靜夜。
怪鳥振翅躲閃。本來要是沒抓著人它可以輕松閃開,但如今笨重了,一閃之下僅僅是貼著翅膀躲過。彈指間,下方強弓硬弩紛繁破空刺來,樹梢間隙里可以見到數(shù)支火把點明了方寸雪地。
怪鳥遭遇弓弩阻截猛地一驚,松開爪子,雙翅全力撲動搧擋箭矢,秦簪三人自然而然摔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