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惹氏篡奪沙鳩氏政權,權柄易主未久,剛脊城內(nèi)軍隊仍隨處可見,但百姓的日子還是要照常過的,雖在槍戟林下,已開始利來利往奔波勞作了。
西南風物與中原大不相同,建筑多以竹木架構,城中滿目蒼翠,隨處可見奇花異草,滿城芬芳。
百姓的服飾三人不相同,尤其女子的裝飾華麗而復雜,頭飾、掛墜、手鐲、腳環(huán)均以金銀為基料,鑲嵌以各色寶石,雕鏤出精巧復雜的花式,映襯著鮮亮的布綢更加明艷。只要動上一動,便叮叮當當發(fā)出清脆的聲音,更散發(fā)出異域奇香,叫人不僅悅目饗聽,愈發(fā)得賞心抒意。
百越的男子女子身材均不算高,語言十分拗口,說出的官話也帶著一股滑不溜秋的感覺,但個個透著精干。
此地盛產(chǎn)甜糯,和以紅豆、青艾、木瓜等等配料,五顏六色鮮艷欲滴,香甜的味道溢滿街道,各式各樣熟透的果子見所未見,更有火腿、臘兔、竹筒肉、淬雞鴨等等勾涎硬貨高懸門面。
最稀奇的還是滿大街走動的鴕鳥與麝象,鴕鳥頭上蒙著頭套,供人騎乘,麝象肚子下掛著水桶大的香臍,十分溫順地拉車負重。
常余哪里見過這些稀奇玩意兒,一對眼睛恨不得扯到腦袋兩邊用。
眼睛雖過了癮,但肚子還在受罪,常余是被從喊谷劫持而來,除了自己什么都沒帶,虧得王因然身上有幾件首飾,一路靠典當勉強供給吃住,到城里時已經(jīng)花得差不多了。
二人不敢挑明樓大店,只找普通的客棧問詢,可一連走了五家,家家爆滿,說是藏惹新王崇文尚技,設了一個招賢榜廣納各方英才,近日進城投榜的外地人多了,自然沒地方住。
城里已漸次上了燈,到主街的支巷尋了幾家,好不容易在一處偏僻巷子找到一家破舊的客棧,還只剩下一間小房,身上的銀子也只勉強夠用,王因然把常余拽到一遍,紅著臉囁嚅道:“我身上的錢……不夠了……只夠付這一間的了?!?br/> 常余也實在乏了:“那就你住,我上大通鋪擠一擠?!?br/> 王因然頭快埋到咯吱窩了,細弱蚊蠅說道:“要不……要不……一起……湊合一晚上。”
常余沒聽清:“你說什么?”
王因然羞了半天,再不回答,扭身要了房間,鉆進去再不理他了。
常余尋到大通鋪,撩門簾剛要進去,迎面臭腳臭屁味將他直接熏出門來。大通鋪他也不是沒有住過,可真沒聞過這么臭的,站在門口猶豫再三,硬著頭皮擠上了鋪子。
久臭不臭,他也著實累了,起先給旁邊人的呼嚕吵得翻來覆去,可沒一陣,他的呼嚕倒把那人給吵醒了。
感覺沒睡多久,店小二拍醒了常余,說有人找。他迷迷瞪瞪地出來,見王因然躲在老遠的地方招呼他。
小二口中美其名曰的上房橫豎不過四步,只有一張單人藤床與一架燭枝,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
王因然輕輕掩上門,看常余哈欠連天,指了指床沿。“湊合坐一下吧?!?br/> 常余搖搖晃晃:“我還是站著吧,你要和我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