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都走了?”
黛玉坐在妝鏡臺前,把玩著手里的一根珠簪,問進屋的紫鵑。
紫鵑拿著攢心盒,從里面取出幾片百合香,正準備放入三足香鼎之中,聞言回應說是。
添香完畢,紫鵑將頂蓋合上,回頭走到黛玉身后,為她梳理頭發(fā)。
因見黛玉神情懨懨,便道:“不過是些捕風捉影的事,姑娘何必多想?!?br/> “我多想什么了?!?br/> 黛玉嘴角一翹,放下手中的珠簪,漫不經(jīng)心的道,只是眼角卻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房門處。
她的小動作被紫鵑從鏡子中收在眼里,搖搖頭笑道:“方才我去問了,二爺從今兒開始就不用去皇宮讀書了。不過現(xiàn)在他去給太太請安去了,想來一會兒就來找姑娘了。”
“他來不來與我何干?”
“呵呵......”紫鵑笑了笑,取笑道:“以前也不知道是誰,每日晚上都裝扮好在屋里等著,每次二爺過來,都高興地什么似的?!?br/> “你胡說什么,誰...誰等他了?!?br/> 黛玉矢口否認,只是瞥見紫鵑眼中的嘲笑之色,到底沒忍住面色一紅。
在這個對自己了若指掌的丫鬟面前,自己毫無秘密可言。
黛玉心想,以后是不是要防備她些......
紫鵑還待再說話,忽從鏡中看見賈寶玉悄然走進屋,心下一喜,便沒說什么,裝作沒看見的繼續(xù)梳著頭。
黛玉低著頭,百無聊賴的她拿起先前的那根珠簪,在自己新制的一個香囊上胡亂的戳著。
忽然一只手伸過來,從她手中奪過香囊。
黛玉嚇的一抖,然后便聽到自己牽腸掛肚的音線:“蠢物何罪,竟遭林妹妹如此荼毒?”
抬頭,可不正是賈寶玉。
“還給我?!摈煊竦?。
賈寶玉不應,單腳勾過來旁邊的凳子,好整以暇的坐在黛玉旁邊。
黛玉見賈寶玉不識相,便要劈手來奪,只是她如何是賈寶玉的對手,三番四下,沒有得手。
“這個香囊精致,顏色也好看,林妹妹既然不喜歡,不如就送給我吧?!?br/> 賈寶玉揚手。
黛玉本來搶不到有些著急,臉面微微泛紅,此時聽聞,便罷手,哼道:“什么稀罕物,你愛就拿去?!?br/> 一派不屑一顧。
身后的紫鵑發(fā)出輕輕的“噗嗤”一笑,道:“這個香囊可是我們姑娘專門給二爺繡的,花了好幾日的功夫呢,今早剛剛弄好......”
“呸呸,胡說八道什么!”
黛玉急了,轉(zhuǎn)身捉打。
紫鵑也不躲,任她打兩下,反正也打不疼。倒是黛玉,因為接連激動,血色上涌,輕咳了幾下。
賈寶玉便問紫鵑:“林妹妹的病還沒好?”
聽聞這個,紫鵑也收起笑容,道:“二爺又不是不知道,咱們姑娘這病,豈是三天兩日就好的。前一陣子剛好些,這兩日就又差了?!?br/> 賈寶玉沉吟,黛玉的病,說來奇怪,從來也不是什么大病,連王太醫(yī)都說只是弱癥,只需要好好調(diào)養(yǎng)......
思及外面的郎中水平參差不齊,太醫(yī)院的太醫(yī)們又過于保守,賈寶玉便想到李靈。
他們是蜀地的人,醫(yī)術(shù)流派應當略有不同,或許有些獨到的醫(yī)治方法也不一定。
于是便讓紫鵑派小丫鬟去請。
等紫鵑出去,黛玉因為還記得寶釵的事,但是畢竟只是傳言,也不好因為這樣“沒有證據(jù)”的事給賈寶玉定罪,便沒看賈寶玉,低頭擺弄自己的妝奩。
她在等賈寶玉主動說,但是又想,萬一他還沒聽到呢,畢竟前一陣子他每日早出晚歸的......但是萬一他早就聽說了,卻故意不與我說......
黛玉心中,患得患失起來。
畢竟,賈寶玉可是親口與她表白過了心意的,她也被他真誠的對待慢慢放下了防備,都快忘記了矜持與男女大防,要是賈寶玉忽然變了心,對于情竇初開的她來說,是肯定無法承受的事。
于是,賈寶玉每沉默一秒,黛玉的心便越發(fā)的揪緊,臉色都快有些發(fā)白了。
忽聞賈寶玉笑道:“我給妹妹說個典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