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互相見過后,陶大臨和沈默又給吳兌行禮,那吳君澤便在兩人的考牌背后簽字用印,正式成為兩位后學的保人,兩位童生也算完成了縣試的報名。
其實按照‘衙門辦事必收錢’的原則,報名肯定是要收費的,比如說令考牌要二十八文,貼浮票要二十文,還有完成報名時,要捐卷資錢一百零八文。不過他倆是縣太爺面前的紅人,當然一切費用全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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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這些,縣令大人告訴他們‘下月十五乃是黃道吉日,本官奉命于該日舉行縣試?!謱ι蚰瑑蓚€一番溫勉,教他們潛心讀書,切不可大意視之。
見大人說到結(jié)語了,眾人便起身告退,李縣令捻須點頭,卻把沈默單獨留下。
待屋里只剩他倆,李縣令的臉上便掛起了抱歉的笑容:“拙言啊,原先答應(yīng)你的事情,有些麻煩啊?!?br/>
沈默已經(jīng)猜到三分,卻不抖這個聰明,裝作糊涂道:“大人什么事情?”
“就是當初許你的縣試案?!崩羁h令頗為尷尬道:“現(xiàn)在不能那么篤定了。”
沈默這才露出了然的表情,輕聲問道:“可是因為陶學兄?”
“是啊,原本這件事易如反掌?!崩羁h令使勁點下頭道:“可沒想到你竟然與虞臣同年,事情便棘手多了……他的老師羅念庵先生,也是咱們浙江提學的老師,孫提學早就放出話來,說‘小三元’乃是他小師弟的囊中之物……”
沈默聞言皺眉道:“您的意思是,陶學兄的‘小三元’是內(nèi)定了的?”
“那倒不是。”李縣令看他著緊的樣子,不由搖頭笑道:“羅先生是狀元,孫提學是榜眼,人家都是有傲骨的,再說虞臣的學問本就很好,現(xiàn)在又跟狀元老師修習五年,當然要堂堂正正考個案了。”
“先生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到時提學大人會來監(jiān)場,所以到時候我也不能偏幫于你,”李縣令笑笑道:“不過也不用太擔心,如果你確實比虞臣考得好,我一定會為你力爭的!”
“謝先生!”沈默恭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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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話則長,無話則短,轉(zhuǎn)眼到了次月全國州縣統(tǒng)一考試的日子。
對于有考生的人家來說,這是一件頭等大事,各家親戚都是要送賀禮的。像沈家這樣有十來個考生應(yīng)考的,更是要大擺酒席,為考生餞行……當然是在考試的前一日了。
十四日這天中午,沈家一共擺了十六桌席面,規(guī)模絲毫不比尋常人家的紅白喜事遜色。親戚朋友紛紛道賀,預(yù)祝考生次日考出好成績。
祝賀當然是美好的,但沈老爺瞎子吃餃子,心里有數(shù),知道若想考出好成績,還得把希望寄托在沈默和沈襄兩個身上。尤其是沈默,那可是他那從不輕易夸人的弟弟,常常在私下吹噓的得意門生。
所以那天,沈老爺破天荒的親自去保佑橋,將沈默接回家里,讓他和沈襄一左一右坐在自己身邊,其余九個考生也在主桌上就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