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楠盯著手機看了良久,糾結著要不要回給君慕寒,正在她思想做著激烈斗爭的時候,他又打來了。
她想也沒想,直接接通了,就聽到那邊君慕寒著急的問道:“怎么不接我電話?”
林楠遲疑了下,回道:“法律有規(guī)定,我必要接你電話嗎?”
君慕寒嘆息了一聲:“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擔心你。”
“我不需要。”林楠直接拒絕了他的好意:“尤其不需要你的擔心?!?br/>
君慕寒坐在駕駛位上,看著二樓那間透著橘黃色燈光的房間,似乎看到了林楠的身影在房間里走動,他道:“楠楠,不要拒絕我的好意,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林楠冷笑:“君總裁,你的戲演的可真是好,白天一個樣子,晚上又是一個樣子?!鄙灶D了下,又接著道:“你還開什么公司呀,你干脆你做演員算了,你這樣的人不去做演員都屈才了。”
她的話,很是冷淡,又很是無情,君慕寒那握著手機的手緩緩的收緊,險些就把耳邊的手機給捏了個粉碎。
他默了默,難過極了:“楠楠,你為什么非要這樣誤會我呢?難道在你心里,我就是這樣不值得你信任?”
信任?
乍然聽到這兩個字,林楠覺得很好笑:“你覺得信任這兩個字還適合我們嗎?”又補了句:“我覺得你還是不要提這兩個字,我們之間不存在信任或是不信任,因為信任或是不信任,我都沒有放在心上,更不會去質疑你,你只要做你認為對的事情就好。”
其實林楠是想告訴君慕寒,既然選擇了歐陽倩倩,那么歐陽倩倩就是他對的人,不管將來發(fā)生什么,他都要對自己的選擇負責。
她的這些想法,君慕寒卻是無從知曉的。
所以,在聽到林楠的話后,君慕寒簡直覺得自己的肺都快被她給氣炸了。他壓著胸口的怒火,咬著牙關道:“楠楠,你盡然說出這樣的話?我真的沒有想到,你竟然能把我們之間那么多么年的感情湮滅掉?!?br/>
“君慕寒,你還講不講道理?”林楠也怒了:“分手是你提出來的,先跟歐陽倩倩走在一起的人也是你。此時,你還有什么資格來指責我?”
她的話句句在理,當初是君慕寒先提出的分手,也是他先移情別戀的選擇了歐陽倩倩。
她要怪他,他自是不能說什么。
可是,這些事情也不是君慕寒難左右的,他也是聽從了冉振邦的話呀。
君慕寒從來沒有想到他與林楠之間會走到今天這樣的地步,兩人似乎都對那段感情淡化了,她們再也找不回當初的那種感覺了。
他又嘆息了一聲,悠悠道:“楠楠,我還是那句話,你放心的往后看,我不會讓我失望的。”說完,他掛了電話,發(fā)動車子離開了。
林楠站在窗前,看著君慕寒的車駛出去,而后消失在暗黑的夜里。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竟然莫名的流了淚。
想到之前的點點滴滴,林楠的心一波一波的抽痛著。
“你怎么能這樣對我?君慕寒,怎么能這樣?既然你已做了選擇,又為什么來糾纏于我?”
君慕寒實在沒有料到,現(xiàn)在林楠對他的抵觸會如此的大,難道是因為方言誠的原因?
想到這里,君慕寒握在方向盤上的手正一點點的收緊,手骨節(jié)也跟著泛起了青白。
男人與女人是一樣,遇到情敵的時候,周身的刺都會立起來,想要去攻擊人。
君慕寒也是同樣的,他做了這么多,犧牲自己接受歐陽倩倩完全是為了林楠,如果到最后她卻選擇了方言誠,他該怎么辦?
雖然他做這些并不是為了得到林楠的回報,可讓他眼睜睜看著林楠跟方言誠在一起了,他怎么受到了。
想到這里,君慕寒真的很是不甘。
他把車子靠邊停下,打了雙閃,然后從上衣口袋里掏出煙盒出來,燃了支后,他靠入到車背里,目光落在車窗外的暗夜里。
這個時候,雖不是深夜,可冉家老宅地處山腰下,這條道路到是顯的安靜多了。這正合君慕寒的意,他可以在這種靜謐的空間里想到很多對策。
直到一支煙抽完,君慕寒才重新發(fā)動車子,駛入市區(qū)的公寓。
翌日一早。
吃完早餐,林楠就去了冉振邦的書房,她要跟他談談。
冉振邦見到林楠,笑著問:“今天不出門了?不去找你的方言誠了?”
林楠過去挽起冉振邦的手臂,撒嬌:“爺爺,今天楠楠想陪陪你。”
她的話一落,冉振邦就跟著笑了起來,戳穿她:“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吧?”又補了一句:“你是我的孫女,你的性格我還不了解?說吧,找爺爺什么事?”
見冉振邦這么的開門見山,林楠也就不再遮遮掩掩了,笑道:“爺爺,我想出去工作?!?br/>
冉振邦一聽,怔了下,問:“怎么想出去工作了?出去工作很辛苦的?!?br/>
林楠說:“我不怕辛苦的爺爺。”
冉振邦想了想,看了眼林楠,“不是不可以,可是······。”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林楠就搖著他的手臂,可憐兮兮的看著他:“爺爺,求您了嘛,您就答應楠楠嘛,我知道,你最是疼愛楠楠了?!?br/>
林楠一撒嬌,冉振邦簡直是沒有辦法了,誰讓他們冉家世代單傳呢?好不容易等到他這一輩有了個孫女,他當然是要捧在手心里了。
就妥協(xié)了:“好好好,爺爺答應你,不過,話可說在前頭,要是辛苦的話你就回來,咱們冉家不缺錢,養(yǎng)你一輩子都不成問題?!闭f完,又似想到了什么,問:“想好去什么地方工作了嗎?還是讓爺爺在公司里給你安排個職位?”
林楠笑道:“不用爺爺安排,我自己出去找工作,這樣的話,我也能充實一些?!?br/>
見林楠堅持,冉振邦就沒有多說什么了,囑咐她要注意安全什么的,林楠都一一答應了。
說的容易,可是具體來行動了可就沒有那么容易了。
林楠找了幾家公司,沒有一家敢聘用她的,她站在街頭有些喪氣。
君慕寒剛從電臺接受采訪,回公司的途中,他本來是靠在后車背里閉目養(yǎng)神的,就在他一個轉身的時候,看到了立在人行道上一臉陰?的林楠,他沖前面開車的蔣勁松道:“停車?!?br/>
蔣勁松怔了下,回:“少爺,這里不能停車,會開罰······?!焙竺婺莻€單字他還沒有說出口,就聽到了君慕寒的咆哮聲:“我讓你停你就停,那么多廢話?”
得,停。
車子剛停穩(wěn),就見君慕寒以極快的速度下了車,直撲人行道————當看到人行道上林楠的身影時,蔣勁松明白了,他的少爺還真是個多情的種子。
在楓城,人人都知道,林楠現(xiàn)在的男朋友是方言誠,他到好,那是一點也不避諱,粘林楠粘得跟什么似的,也不怕引起方言誠妒嫉和憎恨。
林楠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君慕寒,發(fā)了會兒懵,問道:“你怎么在這里?”
君慕寒一笑,不答,卻反問:“你怎么會在這里?”
林楠嘆息了一聲,本能的就想把剛才找工作的事情講出來的,轉念一想,她跟君慕寒之間還有什么好說呢?
她跟他之間現(xiàn)在就是普通朋友,她把找不到工作的委屈講給他聽干嘛?是想讓他關心,還是同情?
想到這里,林楠把想說的話咽回到了肚子里,禮貌的笑道:“在等人?!?br/>
等人?
君慕寒遲疑了下,還是問了:“等方言誠?”
林楠看了君慕寒一眼,硬著頭皮回:“是?!彼恢浪麊栠@要干嘛,見他一動不動的,一點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她不由看向他:“你,還不走?”
君慕寒笑了,但那笑卻十分的苦澀,開口道:“你想去哪兒?我可以送你的?!?br/>
“不用了?!绷珠芙^道:“你還是先走吧?!?br/>
君慕寒不悅了:“你是擔心你的方言誠看到我在這里會誤會吧?”
林楠看著君慕寒那眼里的怒氣,不知道怎么回事兒,心情卻出奇的好,笑道:“既然知道,你就不應該給我找麻煩?!?br/>
君慕寒真的快被林楠這話給氣死了,他咬著腮幫,努力讓自己壓下心口那一觸就要暴發(fā)的怒火,哼了一聲,轉身,負氣似的離開了。
蔣勁松一看君慕寒這臉色,就有些擔心,不由就朝著林楠站著的方向看了一眼,看來兩人這又是鬧不愉快了。
林楠見君慕寒的車子離開了,她才穿過馬路去了對面的商場。她心情不是太好,也沒有心思逛街,可是她也不想就這么早就回去。
漫無目的的逛著,在經(jīng)過一家男式服裝店的時候,聽到里面?zhèn)鱽硪坏朗煜さ穆曇?,好像是歐陽倩倩。
林楠怔了下,突然反應過來,歐陽倩倩在這里不是很正常嗎?說不定是來給君慕寒買衣服呢?
想到這里,她的眼神有些黯淡下去,怕是以后她再也沒有權力關心君慕寒了。
正要離開時,歐陽倩倩突然轉了身,看到了立在門口的林楠,她唇角一勾,笑著走過去:“林楠小姐?來逛街嗎?”
歐陽倩倩笑靨如花,她手里拿著兩件襯衣,一件深灰色,一件深藍色,可能是拿不定注意,正在做比較。
林楠也笑的禮貌周到:“歐陽小姐來給君總裁挑衣服?”她也沒想到,自己竟然可以這樣隨意就說出這樣的話來,到是讓歐陽倩倩驚訝了。
她不由就看著林楠,道:“是呀,慕寒整天忙的跟個陀螺似的,昨天給他整理衣柜的時候,發(fā)現(xiàn)他的襯衣竟然都還是前兩年的,所以,今天就來給他挑兩件?!?br/>
歐陽倩倩很是炫耀,她覺得在林楠面前就是要炫耀一下她跟君慕寒的愛,也好讓林楠不要再癡心妄想。
可是,她卻沒想到,林楠卻表現(xiàn)的極其的淡漠,似乎對于歐陽倩倩這樣刻意的做法早有心理準備似的。
“你是他的女朋友,做這些事情不是再正常不過的嗎?”林楠笑著說:“他前兩年的襯衣可都是我添置我呢,沒想到他還一直在穿呀?”
歐陽倩倩一聽,心里頓時就不高興了,“原來他身上的襯衣都是你買的?”
林楠笑著點頭:“沒錯,那個時候我還是他司機的時候,他的衣服基本都是我在打理?!庇盅a了一句:“我這里有他的金卡,隨時想買什么都可以?!?br/>
這話一出,歐陽倩倩更加氣惱了,她跟君慕寒交往也有一年多了,她提過很多次要給他換衣服,可是都被他給拒絕了。
起初,歐陽倩倩不以為君慕寒是不好意思,她也就沒有再勉強。畢竟,君慕寒的性格她是知道的,決定了的事情是很難改變的。
聽了林楠這一席話,歐陽倩倩頓時覺得自己被君慕寒騙了,他那里是不好意思,他分明是不想穿她給他買的衣服。
這一年多,她見君慕寒翻來覆去就是那幾身衣服,也納悶過,原來他是舍不得丟掉林楠給他買的衣服。
歐陽倩倩那里還有什么心思,可也不好在林楠面前丟了面子,強自笑道:“你跟慕寒都是過去式了,現(xiàn)在再提,還有什么意思呢?”
林楠佯裝剛反應過來,抱歉道:“不好意思啊,我不應該說這些話的,你可別往心里去,你現(xiàn)在是他的女朋友了,當然有權力把他之前的衣服都換掉了。”頓了下,揍到歐陽倩倩耳邊,又補了一句:“慕寒這個人你還不了解吧?他嘴上說不喜歡,其實心里巴不得你把他之前的衣服都扔掉,天天穿你買的新衣呢。”
歐陽倩倩到是真的被林楠的話給弄懵了,不過,她可不會上了林楠的當,說不定,林楠是害她的呢。
可是又一想,林楠的話也有道理呀,君慕寒本就寡言,不善于把自己的內心表達出來,可并不代表他就不渴望被疼愛吧?
君慕寒一向是不喜歡歐陽倩倩去他公寓的,因為她并不是林楠,可為了不讓歐陽倩倩起疑心,他還是妥協(xié)了,給了歐陽倩倩自己公寓的鎖匙。
卻沒想到,她竟然把自己的衣柜折騰的面目全非。
看著衣柜里那些嶄新的衣服,君慕寒的臉色難看極了,沖一旁正等著夸贊她的歐陽倩倩咆哮道:“誰讓你動我衣柜的?”
見君慕寒一點沒有開心,反而沖她發(fā)脾氣,歐陽倩倩也來的氣:“我難道沒有權力動你衣柜嗎?”
君慕寒扭頭,注視著歐陽倩倩:“我警告你,你沒有權力?!?br/>
歐陽倩倩被君慕寒那逼人的氣勢給嚇的呆愣住,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質問道:“我沒有權力,誰有權力?是不是那個林楠有權力?”說著,眼淚就流了出來,她抽泣道:“我知道,在你心里,還是那個林楠重要。”
君慕寒不想跟歐陽倩倩爭吵,“每天都提以前的事,你煩不煩?”
“是,我煩?!睔W陽倩倩又抽泣了下,指著君慕寒身上穿著的深灰色襯衣:“別以為我不知,你這件襯衣穿了快三年了,你堂堂大總裁,會連一件襯衣都買不起?”稍停了下,又接著道:“分明是你還沒有放下林楠,因為這襯衣是她當初給你的,我說的對不對?”
君慕寒輕笑了下,看了眼歐陽倩倩,“原來是有備而來呀?”他說著,轉身去了客廳。
歐陽倩倩追過去,不依不饒:“她對你重要,我對你就不重要了?你寧愿穿著三年前的舊衣服,也不愿意穿我給你買的新衣服?”
君慕寒指中已燃了支煙在抽,他慵懶的靠在沙發(fā)里,看著快要失去理智的歐陽倩倩:“誰告訴你,我那衣柜里的衣服都是林楠買的?”
歐陽倩倩脫口道:“林楠告訴我的?!?br/>
這個回答到是讓君慕寒怔愣了下,但他剎那間就反應過來了,唇角不由就輕輕的扯了下,也只是轉瞬間,他就恢復如初,看著歐陽倩倩道:“你不是一向最討厭她的嗎?怎么會相信了她的話?”
經(jīng)君慕寒這一提醒,歐陽倩倩才后知后覺,難道真的上了林楠的當?她這是想挑撥?
可衣柜里那些衣服就是最好的證明呀,君慕寒并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歐陽倩倩問:“那你告訴我,你衣柜里的那些衣服到底是誰給你買的?”
君慕寒抬了眼皮:“這個問題重要?”
歐陽倩倩說:“重要,很重要?!?br/>
君慕寒沒有回答歐陽倩倩的話,而是俯身,把指中的煙蒂按入到玻璃茶幾上的煙灰缸里。而后起身,直奔衣帽間。
他把歐陽倩倩掛進去的那些衣服統(tǒng)統(tǒng)的拿出來扔到地上,又把之前被歐陽倩倩丟在一旁的舊衣服一件一件的整理好,又一件一件的掛入到衣柜中。
君慕寒在做這件事的時候,表情極度認真的,拿那些衣服也像在拿著上好的陶瓷般,手中輕柔的不能再輕柔了————。
歐陽倩倩都看傻了眼。
掛好衣服,他轉身,面無表情道:“公寓你可以來,但不要動這里的任何東西,更別妄想換掉這里的陳設和東西,如果你做不到,就請你以后不要再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