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仙臺之上,沈渺的手幾次想要抬起。
大雷音寺中,大日如來世尊佛目更是映照著夏都之中的枯寂禪師,似乎隨時都能出手將這位鼎鼎有名的元神大真人磨滅。
但最終,沈渺還是沒有選擇掀翻自己擺下的棋局。
枯寂禪師的身份、實(shí)力、威望,完全可以說是中原佛宗數(shù)百年以來最高的。
哪怕算上西方佛門,現(xiàn)如今存活的佛修之中能夠與他相提并論的也不超過三位。
如此大真人想要插手如今只有一個空架子的大乘佛教西行傳法之路,是在再簡單不過了。
布下西行之局的沈渺,固然能夠拒絕甚至抹除枯寂禪師,但是一旦動手,沈渺便失去了以大乘佛法普度眾生的名號。
畢竟在常人看來,你掛著這么一個名號,有更好的人選幫你西行傳法你應(yīng)該高興才是。
畢竟你是為天下蒼生,這其中到底是不是被人摘果子,你根本不應(yīng)該考慮。
枯寂禪師的陽謀,便是借用你創(chuàng)造出來的在道德制高點(diǎn)隨意大小便。
沈渺應(yīng)下來了,枯寂禪師的目的便達(dá)到了,成為西行傳法的主持之人,從沈渺的菜盤子里夾走兩塊肉。
若是沈渺拒絕,那沈渺便失去了西行傳法名義上的大義,傳法之路必將困難重重。
然而沈渺沒有動手,不是代表著他愿意分給闖入餐桌的外人兩塊肉,更不是因?yàn)轭櫦墒ニ^的大義。
西行本身就是一場沈渺腦子一拍想出來的鬧劇,用來惡心西方佛門的。
枯寂禪師真要是逼急了,沈渺反手一巴掌拍死這貨,然后滅了中原佛宗也沒人敢說什么。
反正沈渺現(xiàn)在對于西行的作用,更像是快點(diǎn)把蠢貨二徒弟送走的渠道。
要是無法西行了,大不了把那孽徒扔到靈山苦寒之地去挖土豆。
反正沈渺腦子里的東西還不少,有的是時間慢慢折騰西方佛門。
沈渺的目光落在了國師府,某個孽徒從昨晚進(jìn)入之后就一直未曾出來的寶庫。
枯寂禪師有門閥世家不知死活的東西為他搭臺,敖楪身上的后手失去了作用。
眼下,只有看那位孽徒爭不爭氣了。
想到這里,沈渺伸手玩弄著懷中九尾小狐貍毛茸茸的尾巴,忍不住輕笑道。
“贏了滅宗,輸了滅人。
恐怕下面這家伙怎么也不會想到,保住中原佛宗的唯一方法,會是他的陽謀徹底失敗吧?”
......
在說出大因果之后,即便是大夏普通民眾也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
今日西行大典之上,權(quán)貴如云高修林立,更是有女帝與國師坐鎮(zhèn)。
如果枯寂禪師所言是虛假的,必定早就被人告破了,所以他口中所說的大因果必定是真。
中原佛宗之祖,確實(shí)是一個極盡尊崇的地位了。
但是這還不算完,在口稱大因果之后,枯寂禪師繼續(xù)開口道。
“貧僧雖虛度九甲子歲月,但也曾以心明佛。
中原佛宗五百載以來,成元神者僅有貧僧一人!
哪怕是五百載以來的諸宗強(qiáng)者,能勝貧僧者寥寥無幾。
如今強(qiáng)者林立的夏都之中,貧僧論實(shí)力當(dāng)為第三人,僅在國師、陛下之下!”
端坐蓮臺之上的枯寂禪師手捏念珠的右手抬起,一顆顆念珠瞬間散開,宛若群星盤旋于枯寂禪師掌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