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這個祿卡隨便客套了幾句,我看了看時間,還是果斷騎上車快速離去,臨走時他還不斷地強調(diào),要我一定去他家里吃飯做客……這苗家人的熱情好客倒是不假。
來到學堂外,我又再度看到學堂門口那擁擠的密密麻麻人群。
不是吧?莫非又是另一撥討債的?說來也是,年關(guān)將近了,大家似乎都忙著討債了。我心中不無無奈地想道,但緊接著,人群中有個苗漢看到了我,只見他高喊了一聲:“啊!蠱公來了!”
這下可不得了,一大群村民嘩地沖到了我身旁,將我也圍了個水泄不通,一個個七嘴八舌地叨叨起來。一只鴨子嘎嘎叫沒什么感覺,但五十只鴨子在你面前叫喚,那就是一種天大的折磨!
我本看到這群人將我包圍,還以為是前來討債的,但仔細一想自己似乎又沒有借過錢,這才放下心來,苗女阿秀從人群中擠進來幫我解圍順帶著幫忙翻譯,從他們的話語中,我也總算是明白了一個大體的意思。
這世界上哪里會有不透風的墻呢?我私設(shè)學堂給幾個孩子教書的事情終究還是在寨子里面醞釀傳開了,這一下子就相當于捅開了一個螞蜂窩,實際上每個家長都希望自己游手好閑的孩子白天能夠有一個好去處,毫無疑問,這學堂就成了一個理所當然的托兒所。
更重要的是,這是免費教育。
免費的教育人人都覺得有便宜可占,尤其是那些所謂的上層人家,他們的經(jīng)濟條件稍微更好一些,所以子女不需要承擔很多家務勞動……這自然是他們更閑的原因。
看到這么多人前來,我心中也微微有了計較,于是用起自己簡單而撇腳的苗語沖著人群說道。你們都不要慌,據(jù)我所知,咱們縣里將會安排這些偏遠村寨的孩子進行免費的教育,不僅僅是學費全免,還會有生活費補助!所以大家不用著急。我本身并不是一個老師,所以我的教學能力和之前的那個凌姝老師比起來自然是差遠了,讓我?guī)н@幾個孩子還成,但讓我多帶幾個……那我還真帶不了,實在是抱歉!
“就加幾個人而已,蠱公老爺你看怎么樣?我們有錢!我這孩子他爺爺還是寨中的理老!”
“沒錯!下等人你就不管了,你就把上層人的孩子加進來便是!”
“是??!下層人還念什么書!回去種地嘛!”
幾個渾身掛滿了銀飾的婦女頗有些趾高氣揚的說道,在說話的時候還刻意地看向四周那敢怒而不敢言的下層人家長,其實在這個寨子里面,分辨上層人與下層人倒也真不難,下層人皮膚黝黑、身上永遠都是勞作過的痕跡,而且他們在骨子里都有著那種自卑和怯弱,至于上層人給我的印象倒并不是富裕(畢竟安樂寨哪兒都算不上富裕)而是無知。
這幾個無知的家長似乎還沒有聽懂我的意思。
“我教不了那么多孩子,就只能教這么幾個孩子,沒辦法,我說了,很快就會有很好的福利出臺,到時候你們的孩子去外面念書,還會有生活補助?!蔽艺Z氣生硬地將對方頂了回去,或許在她們看來,她們這些上層人本來就有在我這里接受教育的權(quán)利。
“蠱公老爺,要不你看這樣吧!你把那幾個下層人家的小崽子給趕走,把我們家的孩子加進來,你看如何?”
第一個說話的胖婦人又晃蕩著手臂上的銀環(huán)大聲說道。一聽這么說,那小阿塔和阿秀兩個頓時一急,連忙一臉哀求地看著我,似乎生怕我會答應這樣的要求一般。我笑著摸了摸小阿塔的腦袋,然后歪著腦袋看著他們說道:“憑什么?”
是啊,憑什么?我愿意教誰就教誰,你們又有什么資格干涉!?這是我的潛臺詞,顯然無知的他們完全想不到我竟然會拒絕他們,畢竟我是蠱公,是上層人才對,怎么會維護幾個下層人的孩子呢?我的回答,多少也算是啪啪打臉了。
這種封閉的思想在這個寨子里其實早已過時,但凡是走出安樂寨見識過外面世界的人都會對這種上層人下層人的說法嗤之以鼻。
“這……這不應該是天經(jīng)地義……”那女人被我問得一愣,而我卻是毫不留情面地繼續(xù)說道
“我愿意教誰就教誰,而且我這個學堂也并不會開辦多久,你就不需要多費心了。”
這些人來的時候都是帶著開心而來的,可去的時候顯然就沒有那么高興了,一個個用苗語罵罵咧咧的,以為我聽不懂,對于這種情況,我也只能是覺得又可氣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