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放在過去,我與吳麻子絕對是知名的攪屎棍,一方面對上面的這些個小頭目無比諂媚,另一方面,又開始煽動起這些工地民工的對立情緒,造成一種雙方都很不和諧的狀態(tài)。
當然了,這一切我們都做得很隱蔽,有兩個蠱師隱藏在此,這么點小事情要是做不好,那也是白混了。
在我們兩個人的暗中鼓動之下,兩天之后,工地上終于是開始了第一次的罷工行動,民工們都紛紛表示這天氣實在是太惡劣了,必須要回家去照顧老婆孩子,另外也堅決不想在這種風險很大的背景下施工。
沖突愈演愈烈,上頭也終于是來了個人負責做思想工作,并且安撫情緒。
可當路天明帶著兩個隨從,冒著暴雨出現(xiàn)在我們面前時,我和吳麻子都不約而同將精神繃緊到了極致。
“各位工友!你們目前做的事情,可不是一項簡單的工程啊,你們知道為什么這連日來不停地下大暴雨么?你們知道dang和zhengfu是多么地高度重視這項工程進度么?你們不明白,這個燈塔,乃至其下面的東西嚴重地影響了城市排水,嚴重地影響了我們航道安全……那個比較欣賞我和吳麻子的工頭在路天明身后艱難地舉著大黑傘,一臉的諂媚,而這姓路的還拿著話筒不停地大聲胡編亂造。
“你們現(xiàn)在的工作,不僅僅是為了自己的生活,你們也要往身后看,你們的同胞,親人正在飽受汛期洪水之苦,你們怎么就忍心在這種關鍵時刻撂挑子鬧事呢?是誰給了你們工作的機會?”
或許是他身后幾個人帶來的威懾,抑或是這家伙本身頂著一個“領導”的光環(huán),總之,在他說話的時候,這些單純的工友們多多少少也有些慚愧地低下腦袋。其實基層的群眾們都是淳樸善良的,有時候他們并不能夠站在很高的角度思考問題,但他們卻也是最好說話的一群人。
“放他娘的狗屁!簡直就是狗屁不通!”我看著路天明扯著虎皮欺詐這些老實人,心頭之火卻是騰地燃燒了起來,這混蛋此刻正忘情地表演著,也根本無從注意混在人群中的我們。
“哥,要不把他給……”吳麻子悄悄跟我做了一個下手的姿勢,但被我阻止了。
“不要亂來,周圍已經有很嚴密的監(jiān)視了,我懷疑,某些人已經注意到我們這個不太聽話的施工隊,更何況,他是路美琳的堂哥,這小子不過是站錯了隊而已?!?br/> “兄弟們!你們再克服一下,最多十五天的時間,這大雨就會消散,你們的待遇情況我也跟上級反映了,我們將會再次追加雙倍工資!在現(xiàn)在的基礎上再漲一倍!希望大家拿出干勁來!”都說打一棒子再賞一個胡蘿卜,路天明的話音一落,人群中立刻是爆發(fā)了幾聲叫好,大家立刻拋開原先的怨氣,開始興奮地交頭接耳起來。
路天明的出現(xiàn),很是說明了問題,老錢或許并沒有害我的想法,但他卻也無力跟xx局掰腕子,更別提去懷疑趙長青乃至他身后的那位大佬了。
就在這個時候,路天明身后那個多事的胖工頭卻也跟著幫腔起來說道:“是啊是啊,聽到沒有,這位領導說,事后你們能再領到雙倍工資,那就是平時的六倍啊!你們這些混賬,拿了這么多的好處還不打算干?我告訴你們,兩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天腿的勞力我有的是!那個誰,對,就你們兩個,從現(xiàn)在起負責當監(jiān)工隊長和副隊長,誰要是不好好干活兒還一心想著罷工,就直接跟我報道,我立刻把人開除,讓他一分錢都拿不到手!”
這胖子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我跟吳麻子,似乎也知道我們兩個一直以來都很“配合”工作,于是就想出了這么一個餿主意,那肥肥胖胖的手指遠遠指著我們,讓不少目光頓時就聚焦在了我們的身上。
“臥槽!”吳麻子頓時一個激靈,連忙低下了頭,口中還碎碎念?!斑@死胖子是傻嗶么?”
我的心也頓時猛地一沉,心道要糟,但此刻卻也沒有別的退路了,我只能是硬著頭皮迎面看向了同樣看過來的路天明。
路天明這混蛋的瞳孔頓時猛地一縮,臉上陡然是爆發(fā)出了駭然的表情,我沒有說話,仍舊是死死地盯著他,腦子里面此刻也飛速地轉動,由虎爺在幫忙考慮萬一被指認出來爆發(fā)沖突時的逃跑路線。
駱賓王此刻就在水面上戲水,并沒有什么人太關注一只普普通通的大鵝,它隨時等待著我的呼喚前來攪局。
我也不知道路天明此刻心中會是什么樣的想法,但看他那不停變換的臉色和開始閃爍的眼神,我也知道這家伙這會兒也是在天人交戰(zhàn)當中,但接下來,路天明的話卻是讓我們頓時猛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