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文富武。
窮人習文,可懸梁刺股,可鑿壁偷光,可螢火夜讀,只需要一日三餐精研文字便能考取功名。
可武人不同,練武本身便是強身健體,需藥材補氣、精食補血,若是身子脆弱,內(nèi)氣匱乏,別說是練就真氣,便是蘊養(yǎng)內(nèi)氣這一段就能讓他們飲恨而退。
煉精化氣,內(nèi)氣便是由精氣煉化而來,若無一副強壯的身軀,何以能夠孕造足夠精氣,精氣不足,何以練成內(nèi)氣,內(nèi)氣不盈,又如何能夠練虛成真。
就以昆侖弟子而言,除了那些自幼被師傅撿來的人員以外,任何一個拜師者至少都家境富裕,大部分為一方地主,威名赫赫,如蕭玥、蕭泊,如段縉、費青云,再如趙雪丹、嚴守靜,幾乎沒有一人出身貧寒。
錢財便是習武的第一道門檻。
這也是蕭玥、蕭泊、蕭燃等人得知王煉一月有三千金例錢被利欲熏心的原因。
王煉力求半年真氣大成,各種藥材不斷消耗,一月三千金根本入不敷出。
最終,他將目光放到蒼山南天國皇室寶藏上。
“劍術入微,我突破已久,至今遲遲不得再進,不妨借此番蒼山之行,感悟天地,聆聽自然,嘗試師天法地間,打破桎皓,令劍術再攀巔峰。”
……
蒼山。
靠近土門陣的一座百里大山。
蒼山之大,盡是萬仞絕壁、荒莽密林,若無熟人帶路,很容易迷失在山林當中,再則蒼山內(nèi)盤踞著一伙窮兇極惡的黑云盜匪,根本沒人膽敢貿(mào)然闖入其中,縱是行商旅客,亦會選擇繞開蒼山,擇道而行。
王煉踏上蒼山,行走于密林險山當中,深感自然偉岸,人力渺小。
他行走間并不急切,在蒼山中穿梭猶如于林間漫步,時不時在一些古樹面前觀落葉紛飛,時不時在一些小溪旁游玩弄水,時不時在懸崖一側觀天地之大,聽清風拂面。
一天、三天、六天、九天、十二天……
時光如梭、月光如水。
在這種漫無目的的行走間,他漸漸的放下了心中的浮躁,忘卻了趕赴蒼山的目的,以一個修行者的身份,仔細的感受著林蔭草木的勃勃生機,感受著自然山川的巍峨險峻,感受著飛禽走獸的延續(xù)繁衍,感受著蕓蕓眾生的造化神奇,感受著浩瀚天地的絢爛瑰麗。
就這么走著,走著,走著……
在有朝一日的清晨,王煉站在傾八十度山崖延伸而出的一塊巨石上,吹著迎面撲來的山風,俯瞰著前方百丈懸崖,聆聽著天地自然歌聲,突然感覺到了什么。
“鏘!”
腰間寶劍豁然出鞘。
一劍、五劍、十劍、十五劍、二十劍……
他就這么一劍劍的刺出,沒有動用真氣,沒有動用內(nèi)氣,只是最基礎性的刺劍,普普通通,沒有任何玄妙可言……
就在這么刺了九百九十九劍后,他忽然悟了。
“咻!咻!咻!”
劍速暴漲!
剎那間,在常人眼中,他手中的云鋼劍仿佛化成一片絢爛的流光,似乎刺出了三十六劍,又似乎僅僅刺出了一劍。
“嘶!”
當那一劍的劍影真正穩(wěn)固下來的瞬間,一道劍氣白虹,自山巔之上,貫穿而出,直入云端,自云海隱沒,風起云涌間,仿佛有天地之力隨行。
一劍刺出,王煉停止練劍,他臉上露出了恬靜的笑容。
而后他就這么閉著眼睛,在這座自百丈懸崖之巔延伸而出的巨石上盤坐下來,一坐,就是三天。
第三天,金黃色的晨曦灑落在這塊巨石上,似乎替盤坐于巨石上的王煉披上了一層柔和的金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