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突然之間,上方傳來一陣轟隆隆的巨響,就仿佛一個重型炸彈在dòng外炸開了!下一秒,整個dòng窟猶如地震似的地動山搖,大大小小的碎石頃刻間冰雹般的紛紛下落,在暗河里激起股股làng濤。阿伽雷斯發(fā)出了一聲嘶鳴,霎時間祭壇內(nèi)外的人魚們都一哄而散,而他朝我的方向猛撲過來。
我立即朝他的方向游去,身體卻被激làng推出了幾米,一下子撞在一塊礁石上,背脊幾乎要摔個粉碎。我忍著疼痛抬起胳膊護住腦袋,以免被碎石要了小命。身體仿佛要在石雨中被砸爛,視線也同樣被切割得支離破碎。
德薩羅!我聽見阿伽雷斯急切的吼聲就在不遠處響起。
我在這兒!
我扯著嗓子高聲回應道,艱難地在水中躲避碎石??苫靵y的黑暗中我無從分辨他在哪里,上方的轟鳴聲越來越大,整個dòng窟仿佛能隨時垮塌下來,下落的碎石更加密集了,好像刀尖那樣削割著我的皮肉。我捂住頭縮進水里,qiáng迫自己冷靜一點,大聲呼喊著阿伽雷斯的名字,而他在接近沸騰的噪音中回應著我。一道破水聲由遠及近的朝我急速襲來,我立即看清了阿伽雷斯的身影所在的方向,劃動著手腳朝他拼命游去。
阿伽雷斯!
可就在我與他相隔不過一兩米的距離時,我忽然發(fā)現(xiàn)一雙細嫩的手臂環(huán)著他的胳膊,那金發(fā)少年赫然縮在他的背后,怯怯的發(fā)著抖。
此情此景證明著,阿伽雷斯是在第一時間先救了他,再來找我的。
這個念頭涌現(xiàn)在大腦里的一刻,我不由自主地怔在那兒。胸口好像突然裂了個大縫,心臟被一道突如其來的漩渦卷住,朝冰冷的深淵里拖去。我的身體好像被剎那間冰凍住了,連碎石砸在周身也絲毫感覺不到疼,想哭,卻欲哭無淚。我搖了搖頭,不由得苦笑起來。
似乎是為了配合我此刻萬分不想看到這一幕的愿望般的,一塊斷裂的巨石突然砸在我的面前,阻擋了我的去路。我有點兒茫然地、跌跌撞撞的閃躲著,突然間好像失去了視覺,失去了聽覺,失去了觸覺,周遭的一切都化作無物,只有胸口的裂痛感是清晰而真實的。就在我失神的時刻,我忽然感到一雙有力的蹼爪拽住了胳膊,面前的水里浮出一個幽靈似的黑影,他將我籠罩在下方,用身體為我擋去了那些紛亂下落的石頭。
爺爺我不由自主地顫聲道,傻呆呆的望著那張比我記憶中年輕太多的臉,感到他既陌生又熟悉。
黑暗中,一雙黑珍珠似的眼眸閃爍著溫柔的光澤,深深注視著我,我不是你的爺爺,德薩羅。我是你真正的父親。
我聽見他輕輕地說道,手臂將我擁緊了,隨之一縷cháo濕的呼吸擾在我的面上,嘴唇被柔軟的兩瓣東西一下子壓住了。
父親。
一剎那我的腦海中充斥著這個詞,大腦嗡嗡直響,整個人一下子懵了。
從德薩羅身邊滾開!一聲怒吼驟然間在混亂的黑暗中炸響。
剎那間水花四濺,一股驚人的力量將列夫捷特猛地掀了開來,雙腿被襲卷而來的魚尾朝前拖去,迎面而來的身影將我牢牢的鎖進雙臂之中,我的臉被熟悉的異香全然籠罩。一雙蹼爪顫抖著輕撫著我的脊背,揉進我的發(fā)間,將我的頭按在堅硬如石的胸膛上。接著我的身體隨著他前傾的懷抱扎進了水里,粗韌qiáng壯的魚尾在我的身下擺動著,在水里越來越多的碎石間剖開一條通道,帶著我朝某個方向急速游去。
我感覺不到阿伽雷斯游得有多快,又在游向哪里,我只感到水流猶如疾風那樣掠過周身,擦過皮膚的碎石漸漸變得稀少,波làng湍急起來,將我們拋得上下起伏。我的思維也仿佛被海水猛烈的沖刷著,神經(jīng)如同受到了水的阻力那般異常遲鈍,大腦里不斷的回放著剛才的情形,幾乎要窒息了。不知不覺中,眼前豁然亮堂起來,黑暗被灑滿霞光的瑰麗海面取而代之,阿伽雷斯的游速隨之放緩了許多。
咳掉嗆進口鼻的海水,我氣喘吁吁地從他的身下探出頭,剛想緩一口氣,卻被阿伽雷斯肩上一個毛絨絨圓球嚇了一大跳。
定睛一看,我才看清金發(fā)少年原來一直趴在阿伽雷斯的背上,占據(jù)著本該屬于我的位置。他的胳膊上橫七豎八的布滿了被亂石砸出來的傷痕,耷拉著頭,似乎已經(jīng)暈厥了過去,但仍然緊緊的抱著阿伽雷斯的脖子,就仿佛他是這個世上最可靠的存在。見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