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維飛速而凌亂的運轉著,我急促的呼吸著,頭頂萊茵的身影彎下腰來,大衣的yīn影席卷著難聞的煙酒jiāo雜的味道遮住了所有的光線,酒醒了吧,伙計?
萊茵語氣不善的低喝道,我的頭發(fā)隨之被粗bào的一把抓住,將我的頭顱整個提得仰起來,脖子被他的另一只手猛地卡住,身體一下子撞在背后的墻上,我猝不及防的咳嗽了幾聲,臉上忽然一輕,墨鏡晃動的幅度震得滑脫下了鼻梁,我立即嚇得將頭撇在一邊,可顯然已經來不及了。我感覺到卡著我脖子的粗糙大手僵硬起來,顫抖的松開了些,轉而撫上了我的面頰,將我的頭qiáng行扳過去,正對著他的臉。
你是德薩羅?我看見白色的冷光下萊茵的瞳孔因驚愕而放得極大,幾乎占據(jù)了整個瞳仁,那里面漲滿了不可置信,臉部剛毅的每一根線條都在激動的顫抖,他嘴里熱烘烘的煙酒氣直噴在我的面上:天哪,你怎么在這他喃喃著念道,皮笑肉不笑的牽動著嘴角,你是因為想念我嗎,小子
少惡心我!我忍住那種想吐的沖動,頭抵著墻壁試圖躲開他的手指,卻避無可避的被他拎緊了衣領,將我的扣子用力的扯崩了幾顆,衣襟在他的眼皮下敞開來。我能感到萊茵的目光火辣辣的掃向我的身體,令我渾身都泛起了jī皮疙瘩,本能的望向阿伽雷斯的方向,可我的視線被萊茵擋得嚴嚴實實,而那邊一點動靜也沒有。阿伽雷斯的沉靜讓我比面臨此時萊茵的威脅更感到心悸。我知道我自己想辦法擺脫萊茵是更明智的選擇,可另一種更qiáng烈的念頭驅使我攥緊了拳頭沒有動,我就是想看看阿伽雷斯什么時候會有一點反應,我只想借此確定在他身上到底出了什么問題。
動一動啊,阿伽雷斯,你到底怎么了?
你在想什么呢,我可愛的學生?我現(xiàn)在真懷疑我在做一個美夢,你竟然又落到我的手里了,小飛蛾萊茵低下頭貼近我的嘴唇,近乎癡迷的盯著我的雙眼,我拼命的qiáng迫自己不做出任何掙扎,神經糾成一團宛如墜在懸崖邊欲斷不斷的蛛絲,所有的聽覺都聚集在阿伽雷斯那邊。
突然之間,我真的聽見了一聲響動,剎那間一股殺氣洶涌的撲面而來,我看見萊茵甚至還未來得及回過頭去,一只蒼白的手就猛地從后探出來,像一只劇毒的蜘蛛般襲在了他的臉上,手指幾乎摳進他的眼眶里。那只手上的經絡里隱隱流竄著電流似的藍光,映得皮膚幾近透明,與此同時我聽見了一種電線走火時的滋滋聲,那是從阿伽雷斯的手與萊茵的面部皮膚之間傳出來的。
我錯愕的看著萊茵整個人就像觸電了那樣痙攣似的狂抖著,身體迅速癱軟下去,卻被阿伽雷斯提著后領抓住,然后那陌生的臉低頭盯著已經處在麻痹狀態(tài)的萊茵,嘴里吐出了我熟悉的低鳴:那些東西現(xiàn)在在哪?你們從海底下帶出來的藍色石頭,我需要知道它們確切的位置。
在在前往廣島的飛機上,三天后到達廣島的港口。萊茵的雙目失焦的漂散在天花板上,手腳微微彈動著,他顯然沒意識到自己在說什么,只是本能的吐出他所知道的信息。
我好像有點反應過來阿伽雷斯的這一系列的舉動的緣由了,可接踵而來的不是恍然大悟和如釋重負,而是一大股翻騰的難受與憤怒,像一整瓶變質壞掉的黑加侖汁堵在嗓子眼里,令我的五臟六腑都像被灼傷了,疼痛刺辣辣的發(fā)著酵,要把我的呼吸都變成硫酸。
所以這就是你心血來cháo的計劃嗎?首領大人?我吞了口唾沫,目光像刀子一樣扎向阿伽雷斯陌生的側臉,諷刺著笑道,利用我做誘餌,控制這個家伙嗎?真是個好計劃。
他受過特殊訓練,jīng神力很qiáng,只有在他放松警惕的時候我才能辦到這個。我沒有告訴你,是怕你露出破綻,德薩羅。
阿伽雷斯抓住萊茵的衣領,把他整個人輕而易舉的拖起來,像扔一塊破布般砸在了墻上,將從那串萊茵身上掉出來的鑰匙撿起來,走到我的面前,為我打開手銬。手腕一得空我便立即下意識的揪住了阿伽雷斯的衣領,將他臉上的墨鏡摘下來甩在地上,緊緊盯著此時讓我唯一能感受到這幅軀殼下所藏著的靈魂的媒介,想從里面捕捉到什么我需要的東西。
他的眼皮低垂著,掩蓋著底下涌動的情緒:我不會讓這個家伙碰你一根指頭。
他抓住我的手腕,一如往常的將嘴唇貼在我的手指骨節(jié)上,用舌頭舔著我被手銬勒傷的地方,可那張我完全陌生的面孔卻讓我的心里產生了一種抵觸感,好似某種催化劑促使我這兩天本來壓抑著的情緒直往上腦門上沖,我本能的一把揮開了手腕,低聲問道:阿伽雷斯,告訴我,你是本來打算丟下我一走了之,還是老早就設計好了這個計劃,等著我來找你的時候將它實施?